李轶爬上岸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尽管已经过了冬,可是春日下水依旧是冰凉,尤其是这种山涧落下的水流,更是家待着山林刺骨的凉。他哆嗦着在石头坐下,挑了一处避风的地方。
李轶一边搓着手一边打量着岸边的情况。
能上岸的士兵并不在多,都是本来落后在最后面的船只,在出事的时候反倒能更快上岸。再有的就是本身有水性的士兵与船夫……更多的现在还在江面上沉浮。
李轶面露凄凉,大声呼喊着让上岸的士兵掇拾自己。
低下头的时候,却忍不住露出些笑意来。
朱鲔爬上岸的时候甚为狼狈,还是有士兵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踪迹,这才把他给救上来的。他的体力在江中近乎耗光,徒劳坐在那被他当做救命浮木的木箱上沉重喘气。
李轶没想到他还活着。
毕竟朱鲔走的时候是抢得最快,上了最先出发的船只。
本来也应该离江岸最远。
李轶眼神微眯,大步朝着他走来,嘴里说着担忧关切的话:“大司空,身体可有大碍?我已经让人生起火堆,您还是快些……”
哔哒——
一大团血液从李轶的胸口喷溅出来。
李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直低头的朱鲔暴起捅穿了肾脏。
朱鲔抬头,湿透凌乱的毛发之下,一双红眼死死盯着他,阴沉地说道:“是你,把消息传给刘秀的吧?”
…
“真是惨。”
耿弇小郎君从营帐外走来,一边摇头,一边在蔡绪宁的对面跪坐下来。
数日前,他们刚打了个胜战。
耿弇与冯异带兵追赶朱鲔等逃亡的人马,加上早就埋伏等待的人手里应外合,把刚刚遭受水灾的落魄敌军一网打尽,朱鲔投降。
至于李轶,还没撑到冯异他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失血过多而死。
劝降李轶的人,正是冯异。
耿弇是不知道个中详情,在打扫完战场,带着俘虏与降兵回来的路上,才听了冯异说了这么一嘴,登时就觉得李轶有点倒霉透顶。
他明明就只差了一步。
蔡绪宁听完耿弇所说的来龙去脉,淡淡地说道:“李轶死了倒好,他要是活着,还得想法子不落口舌杀了他,那才是大麻烦。”
耿弇啊了一声:“这是为何?”
李轶的能力是不错,不然刘玄也不会让他和朱鲔一起驻扎在洛阳城。
蔡绪宁停下毛笔的动作,看向耿弇:“李轶原本是追随刘縯一路到长安,最后被刘玄封王虽有自己的能耐,却也不得不说是靠着刘縯。可随后他背叛了刘縯,加入了刘玄一脉,试图刺杀刘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