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元猗泽对元頔道:可还清醒?

元頔面如金纸唇瓣发白,撑在父亲臂弯微微点头道:不觉得很疼。

那是刚中箭,后面定要忍着。元猗泽看着尉迟光上来先小心翼翼撕开元頔背上的衣服,问道,刺客何在?是什么人?

尉迟光报说:系王浑逐奴,埋伏在崖间栈桥,已跳崖自尽。

是他。元猗泽抚着元頔颈间沉声道,所幸并非强弓硬弩,立刻找地方替你拔箭,不可以忍,有任何不适要尽与我说。

元頔嗯了一声。

元猗泽看他气息越来越弱,提声道:元頔,你支持住!

元頔抬眼匆匆扫了他一眼,低声道:哪有这么轻易能取我性命

待取道疏阔处回到船上,元頔被护卫们抬上榻,背上的伤口因金疮药缘故血流稍缓,但后幅已尽被血汗浸透。

已有人快马赶回城中传名医岑千秋和扣押王元朗等人,元猗泽几番想动手替元頔拔箭,但心有踌躇而未成。

双翼箭镞虽胎薄,但两侧带倒刺,拔箭时必会撕扯一片血肉。创内若还留有破骨断筋伏血等物,那势必会留下一个经久难瘥的箭疮,危及元頔终身。

元猗泽亲手给元頔喂下吊气的汤药,元頔神志未失,默了许久忍不住道:我不该支开尉迟

不许再想这些。元猗泽顿了顿,而后放柔了声调道,怪不得谁,等医者赶来就好。

元頔伏在榻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道:如有

不会。

不要怪罪他人。

元猗泽替元頔拭去额前细汗,应道:不必多虑,你不会有事,他们也是。

元頔虚握着他的指尖,喃喃道:我恐要先睡一会儿。

元猗泽心头一紧,反握住他的手道:好。

夜里微寒,元猗泽守在元頔身侧,只觉握着的手越发凉了。

许久之后元頔呻吟了一声,显然是伤处越发疼痛难忍。

元猗泽收紧手心,元頔察觉到了,轻声道:果然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