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云歌的瞳孔猛地张大,淡定如她,这一刻也不禁恐惧了。
这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一只怪物!
他就像个贪婪吸允乳汁的幼儿,饥饿难耐大口大口吞咽她的芬香血液。她体内的热量一点一点流逝,想要阻止,已浑身绵软无力。望着昏暗天空洒下的细密如织的雨线,硕大的雨滴如乱石打在身上,针扎的疼。
头脑越来越沉,耳边只有雨声,呼吸声,一下一下,用力喘息,依旧空气稀薄……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若再继续下去,她将失血过多休克而亡。
可她现在又能如何反抗?这样的无助与绝望,像极了南枫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迷茫彷徨,想要大声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黑,身体在他身下不住打着冷战。本能贴紧他滚热的怀抱,想要汲取一些暖意。他的身体是那么的热,如烙铁一般,灼烫炙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大雨渐渐停歇。碧绿屋檐落下晶莹雨滴,敲打积水发出“叮咚叮咚”的悦耳声。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清新的空气有泥土的芬芳,美好的初晨美景,却冷若寒冬。
终于,他的喉口发出饱足的闷哼声。
有位老者推开房门,一边穿衣,一边向院子里张望,问了一声,“什么人在院里?”
轩辕长倾猝然抬头,面目狰狞,双眸血红,唇角蜿蜒一抹血痕,口中皓齿染满惊怖血色。那老者吓得惊声尖叫,声音还未落,轩辕长倾已掷出几枚袖中暗器,刺穿那老者的咽喉,连带站在老者身后的老太,亦被穿透脖颈,当即断了气息。
夏侯云歌猛抽一口寒气,混沌的意识瞬间惊醒,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丧失理智的轩辕长倾,不会允许,见过他这副模样的人存活。
下一个,就轮到她被灭口!
果然。
轩辕长倾已握住一枚锋利暗器,就在即将刺入夏侯云歌脖颈时,他猛然住手。浓眉紧蹙,血红的眸子光华莫测变幻,挣扎着,意识迷离地呢喃一声。
“依依?”
兀地,他身子一阵剧烈颤抖,已歪倒在一侧的积水中。
紫色的华袍紧裹着他修长的身体,愈显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他皮下青色血管内流淌的血液。躁动翻涌,似要冲破他的身体。
夏侯云歌再不犹豫,咬紧牙关撑起绵软身体,攥紧掌中铁钉,猛地刺向轩辕长倾……
他浓黑的长眉紧紧蹙着,似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疼痛。那高傲伟岸的脊背,弓起蜷着,身体一颤一颤,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像个重病孩子,无助又孤弱。
夏侯云歌的手颤抖了,曾经她也这般无助又痛苦地倒在大雨之中,这般艰涩难熬地口中发出呜咽的呻吟。那时她五岁,南枫说第一次见到她,在那一滩污浊的积水中,她就像个受伤欲死的猫儿般凄凄可怜。
她手中锋利铁钉再逼近轩辕长倾脖颈一分,殷红的血沿着他的脖颈蜿蜒而下,染红了地上的积水,晕开一抹鲜红。
他痛苦哀吟一声,她的手愈发颤抖不能控制。
现在的轩辕长倾,是不是也如当时的她一样,生生期盼能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救他脱离痛苦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