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云歌也疲惫到了极致,不想费太多的力气说话,一路上都很沉默,大家也都很沉默。
终于在天黑时,大家从偏僻无人的小路,到了蒋家村。
这里的温度确实暖和不少,大家也终于不再那么寒冷。
为了掩盖行踪,大家没有进村,而是去了村子后面的高山。温暖的温泉水便是从高山上蜿蜒而下,在寒冷的空气里热气升腾,如轻纱般笼罩在山村的上空,美得恍如仙境。
大家已连续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精神困顿地窝在山上,谁也不说话。大家都知道,现在若下山去抢吃食,就会给官兵留下线索。即便去偷,村上吃食一下子少了那么多,也会让官兵知道是谁所为。
大家只好都饿着肚子,拼命咽着口水干熬。
夏侯云歌在石头上垫了一件衣服,坐在上面休息。她的饥饿感会比他们强烈很多,感觉整个身体好像都空了,可这会也只能隐忍。
大顺子看她的目光还是很不友善,尤其见石君意也坐在夏侯云歌身边,见凤七娘气得脸色发白,大顺子更是怒意填胸,声音低小地抱怨一句。
“一个细作,大当家还当成宝贝疙瘩。”
夏侯云歌没力气再与大顺子置气,也没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恼。她费力这般,还被人当成怀疑的对象,确实不值。她做的牺牲,可是连腹中孩子都在一起冒险。
心里暗暗决定,若有机会,一定甩开他们,独自逃走。
石君意偏头看了夏侯云歌一眼,知道她一定很不舒服。悄悄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来,塞在夏侯云歌手中,低声在她耳边说。
“你一定饿坏了,孕妇本就容易饿。”
夏侯云歌低头一看,打开包裹很好的布,里面原来是两个干巴巴不成形状的饼子。
“下山的时候,我揣在怀里的,怎么烂成这样!”石君意见那饼子已碎烂一堆,有些难为情地紧了紧眉心。
“这一路奔波,你又贴身揣着,不烂才怪。”夏侯云歌心口莫名一暖,有种发酸的感觉在心底关也关不住,一直蔓延到鼻端。
石君意见夏侯云歌脸上有触动的神情,唇角泛起欢愉的笑意,“你若不嫌弃,垫垫肚子也好,别饿着腹中孩子。”
夏侯云歌心口又是一酸,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都不曾在这般关心过她和孩子。
拿起那碎了的饼子,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子扎得唇舌生疼,依旧觉得这饼子好香,大概是真的饿极了吧。
凤七娘在一旁气得应该快要炸肺了,一双手紧紧揪着袖口,连那衣服料子都揪出了一个口子。
大顺子看了凤七娘一眼,最后怄气地别开头,气囔囔地用拳头捶地。
夏侯云歌抬头看向石君意,他正欢喜地看着她吃东西。见她抬头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赶紧扭头看向一边。
“我是男人,几天不吃饭也扛得住。”
夏侯云歌忍不住低笑一声,石君意诧异回头,虽然她容貌普通,可笑起来,那双眼睛就像一池潋滟的碧水汪汪,美得让人窒息。
夏侯云歌毫不避忌地迎上他痴缠自己的目光,最后轻叹一声,“我若不帮你想点办法,白浪费了你这两个饼子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