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自然也跟上。
二人出了御书房,迎着六月盛夏照过来的酷暑日头,只觉得寒意钻心,一路从脚底蹿上脊背,明明炎热至此,他二人却还是打了一个冷禁。
功勇钦道:“元允,这案子虽小,但得提着脑袋来办啊,你倒不用惧,你是陈家人,我大概得惹一身腥骚了。”
元允是陈裕的小字,功勇钦一般都是这样唤他。
陈裕道:“大人多虑了,皇上非一般人,心中自有定章。”
功勇钦扫了他一眼,没说的是,皇上执政严明,法不容情,是个难得的明君和仁君,且才能显著,未来他还会是一个圣君,太后挑选的人,哪可能是凡人?他担心的并不是皇上会对他怎么样,而是此件事所牵扯的另外两方,陈皇后和明贵妃。
这个案子除非不了了之,不然不管判哪一方罪责,那都是得罪人的。
功勇钦停住脚步,伸手拉了陈裕一下,说道:“元允,我平时对你不错吧?”
陈裕笑道:“大人一直对下官很照顾。”
功勇钦道:“谈不上照顾,但我确实很看中你,这一回,我得承蒙你照顾一下了,这个案子了结,不管我得罪了谁,都请元允在背后通融通融。”
陈家在后宫有一个皇后,在朝堂还有好几座大山,陈裕只消一句话,不管功勇钦得罪了谁,都能平安无事地度过。
为官多年,陈裕当然听得懂功勇钦这话的意思,陈裕笑道:“大人尽管放心,我还指望着以后跟大人共进共退呢。”
功勇钦欣慰地收回手,说道:“这几年没白疼你。”
陈裕呵呵一笑,功勇钦也松了一口气,二人去了太医院,进去后才知道李东楼已经带禁军把守着了,就等着他俩呢。
功勇钦是刑部尚书,官居正二品,陈裕是侍郎,从四品,李东楼是禁军统领,官三品,李东楼向功勇钦见礼,陈裕向李东楼见礼,彼此见礼完,功勇钦就带着陈裕去盘查太医院里昨日当差的所有太医了。
最后锁定三个可疑人员,其中两个正是昨晚值班的院使,还有一人,就是冼弼了。
值班院使有人做证,一直没离开过,但冼弼就不行了,他从早上离开,一直到晚上才回,盘查中得知冼弼一早被星宸宫里的大丫环康心请去了荒草居,因为荒草居的小主发烧中暑,情况还特别严重,冼弼就一直呆在那里没离开。
鉴于这种情况,功勇钦派人去传荒草居里的宫女太监们,但被告知,荒草居的小主被皇上关了禁闭,里面的奴才也一律不许外出,不然,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功勇钦无奈,只能让陈裕屈尊降贵跑一趟,去核实。
陈裕去了,回来手中拿着好几份口供,全是荒草居里的宫女太监们画过押的,就连荒草居的小主华美人也证明冼弼确实一直留在荒草居给她看病,还帮她煎药,没离开过。
那么,太医院的嫌疑也排除了,药草究竟何来呢?
药草是在吴平手中出现的,而吴平只是一个殿门前的洒扫太监,他哪有那个本事拥有如此珍贵的药材,不是他,那就一定是他背后的人,而他背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统领后宫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