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宫女和太监忙把头低了下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随海已经不能再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待这位来自晋东的郡主了,他觉得,这个姑娘很有之前太后的胆色,大概皇上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儿,故而对她就格外的不一样。
可到底,她只是晋东郡主,并非太后。
而也正因为她只是晋东郡主,不是太后,才能得皇上如此对待,皇上爱太后如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太后影子的人,如何会放手呢?
随海觉得,这后宫,终有一天会洗牌。
以前随海是万万瞧不上这个晋东郡主的,从她喝毒药抵制进宫开始,他就极不喜她。
但凡对皇上不敬的人,甭管男人还是女人,随海都不会好眼相待。
但大半个月的时间,她就从冷宫似的荒草居里搬了出来,住进了烟霞殿,如今又伺候在了皇上身边,还夜夜宿在龙床上。
不要问随海如何知道聂青婉夜夜睡在龙床上的,因为有一次早上,他被皇上喊进去伺候更衣,一眼就瞧见了还睡的迷里迷糊的聂青婉,她穿着雪白里衣,发丝松散,堪堪睡在床沿,险些要掉下去,那黑如瀑的发丝也大半从龙床上掉了下来,盘旋在脚蹬上。
他只扫了一眼就很惊心。
可更惊心的是,皇上转头看到她睡成那样,皱了下眉头,竟弯腰将她的长发从脚蹬上拂了起来,又将她抱到龙床正中间,用衾单盖住。
那动作,随海瞧着,倒像是熟练的很,似乎皇上做惯了这样的事情。
那么,可以想见,从那天宿在龙阳宫又被皇上贬为宫女开始,晋东郡主就已经夜夜睡在龙床上了。
这三年,她是第一个出现在龙床上的女人,还是夜夜!
随海不免在心底里感叹,觉得皇上这一辈子都无法走出太后的阴影了,哪怕她已经死了。
殷玄是不知道随海此刻想了些什么,亦不去关注周围的宫女和太监们,他把聂青婉拉到身边坐下后,把那个盛着玉米糕的盘子推到了她的面前,并说:“吃吧,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聂青婉紧紧扣着手,强迫自己忍着忍着,一定要忍住。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伸了出去,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自动自发地塞了一块玉米糕进了嘴里。
她无奈,眼见旁边的殷玄用着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她,她也不管了。
因为实在抵抗不了这玉米糕的诱惑呀!
聂青婉默默地吃着,一块接着一块,压根停不下来。
传菜的宫女们全都垂着头,一丝声音都不敢发,等御膳摆好,殷玄挥了手,让不相干的宫女和太监们都退下,留随海一个人在旁边布碗筷夹菜。
殷玄收回那双打量着聂青婉吃玉米糕样子的视线,接过随海递来的筷子,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见聂青婉吃噎了,他就招呼随海低下头,附耳吩咐了一句话,随海一怔,余光扫了聂青婉一眼,下去泡茶了。
茶泡来,殷玄让随海放在聂青婉面前。
聂青婉吃多了,着实又渴又噎,出现了一个杯子,她先是抬头看了看,见随海对她笑着,说着:“皇上让奴才泡给你的。”
聂青婉又看向殷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