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青婉道:“所以,皇上是如此喜新厌旧的人吗?”
殷玄抿唇,面无表情道:“我与她的事情,你管不着。”
聂青婉道:“是管不着,但我总得提醒皇上一声,做人,要讲良心,如果一个人连心都没了,那他就不是人了,明贵妃伺候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曾经也那般宠爱她,没道理看都不去看她一眼,你这样做,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说完,又补充一句:“而且,太过忘恩负义。”
一句忘恩负义,让殷玄的瞳孔急遽一缩,心脏狠狠地抽痛了起来。
她是在借着拓拔明烟之事而指桑骂槐的骂他。
他听得出来。
殷玄想,朕没有忘恩,亦没有负义,朕只是自私的想要拥有你。
殷玄又想,是寒了天下人的心,还是寒了你的心?
在朕杀你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寒心了吧?
你培养朕多年,朕却恩将仇报,将你斩杀,你在骂朕没良心,在骂朕不是人,可你不知道,杀你,朕心痛难受,不杀你,朕更摧心噬骨,你永远体会不到那一种无力的绝望,爱而不得,得而即灭。
殷玄垂头,攥紧了手指,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内悲伤满溢的痛苦。
他站起身,沉默地走了,走出一步后又转身,将手中的钥匙甩给了聂青婉,本来是想拿这串钥匙讨她的欢心,可她能欢心吗?
她对他,有心吗?
聂青婉没接钥匙,钥匙从腿上滑落,掉在了地上,因为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没有重响,只有轻微的声响,聂青婉听到那轻响,垂头往下看去,看到那一串钥匙,她没捡,她拿起书,继续看,可就是没办法再集中精神。
她气的将书一放,鞋子也不穿,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让宫女们拿了剪刀,对着外面的花草树木就乱剪一通,吓的宫女们跪了一片,大气也不敢喘,不知道这位祖宗怎么就生气了。
王云瑶将地上的钥匙捡起来,收好,又把花和花瓶全都递给浣东和浣西,她跑出来,抱住聂青婉,惊道:“娘娘,你在做什么!”
聂青婉不理她,一把把她掀开,继续剪,剪剪剪。
她如今杀不了人,还剪不了这些死物了?
她发狠地剪着。
王云瑶被她推倒在地,正准备起身,旁边走来一双侍卫的靴子,王云瑶正准备抬头,身前却落下了一大片阴影,接着就有人蹲了下来,她抬头一看,是日夜守在龙阳宫的李东楼。
王云瑶微微眯眼,这几天,李东楼日夜不停地监视她,就连她熄灯睡了他也没放过,如果她感知的没错,他夜夜都宿在她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