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兴一时只觉得悲从心生,冷意从脚底蹿,想到刚刚女儿说的那些丧气的话,他忽然就觉得其实女儿很通透,她看的很明白,他们陈家已经失去了皇上的庇护,不管是家族得宠还是她得宠,只要有一方站得住脚,他们就不必如此了。
以前家族蒙宠,她觉得自己得不得宠都没关系,可如今家族失了皇上的恩宠,她就想自己得宠,以此来扶持家族,可她得不了宠,所以她才那么说自己。
陈建兴心里很闷,又想到聂北查案已经查到寿德宫,还要搜寿德宫,就觉得聂北此人,当真不能再留了,他得赶快回去,通知陈裕,尽快让杀手行动。
陈建兴大步迈开,往宫门外走,却不巧,遇上了从烟霞殿打探消息而回的陈津,陈津罢了朝后就去烟霞殿找陈温斩,陈温斩守了一夜烟霞殿,累极困极,天一亮他就找了个房顶去眯盹。
原本陈津来找他,也就一两句话的事儿,很快就能回去,但陈温斩这么一眯,整个烟霞殿的下人们就都不知道他窝到哪里去了。
花费了很多功夫在找他,故而,陈津这么晚才出来。
兄弟俩不期而然地碰上了,双双一愣,又很快迎面走去,结伴出宫。
出了宫,自有陈府马车候在外面,二人上了马车,脸色都不大好。
陈津是长子,就先问陈建兴,皇后那边如何了,没有被惊吓到吧,陈建兴回话说没有,但又提起了聂北早上去寿德宫问话一事,还把聂北想要搜寿德宫一事儿说了,这么一说,陈津就沉下了脸,说道:“聂北非杀不可了!”
陈建兴应声:“是这样没错。”
之后陈建兴又问了陈津,在陈温斩那边问出什么情况了没有,陈津摇摇头,却又话匣子一开,说道:“温斩说太后的亡魂不单昨夜去了烟霞殿,前夜也去了,照这样看来,大概今晚还会再去,至于寿德宫她还去不去,不好说,但今夜,还是让二弟妹进宫陪着皇后,多一个人,总会多一分踏实。”
陈建兴正有此意,原就打算回去了让胡培虹进宫陪着陈德娣,故而,听了陈津的话,就点了点头。
然后兄弟俩又说起了太后的亡魂忽然出现在后宫一事,提起太后,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一阵缄默沉闷,回到了府,把这些事情全都对府上的人说了,对窦延喜说了,然后陈府里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沉默了,现在是什么时局呢?皇上离宫,陈府撤离,聂北查案,一桩桩的事情紧密相缠,却又在这个当下里,三年未现的太后亡魂出来了,这总给人一种很毛骨悚然之感,这让陈府的人隐隐地嗅到了因果循环,报应即将到来的气味。
窦延喜的脸色已经说不上的难看,还有一种隐忍的恐惧在眸底蔓延,她比陈亥小四岁,今年也六十二岁了,搁她这个年龄,搁她这个身份,六十二岁的她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受过,可如今,在听了太后亡魂忽现后宫后,她依然心底发悚,面惶惊惧呀!
窦廷喜拄起拐杖起身,坐在陈亥的床边,她什么都没再说,只挥了挥手,让一干儿子们都下去。
儿子们见娘不说话,微微停顿,但还是出去了。
出去后彼此对视一眼,便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