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确实是要征服这些小国,可她明明打着屠戮的心却非要做尽仁义之事,你说她邪恶吧,她也邪恶,你说她坏吧,她也坏,可你说她矫情吧,她也有够矫情,打仗么,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儿,便宜都给你占了,名声也给你占了,可能吗?
不可能呀。
可太后就偏要好事占尽。
她既要领土,也要名声。
她向外出兵,打着什么借口?大殷太子去问帝山取剑,遭小国们暗害,太后去看太子,回程路上遭埋伏。
不是她要出兵,是你们逼我出兵的。
看看,理由多正当,多充分,多能得民心。
而这一回占领丰丘,百姓们如此安分,也是因为在进城的时候,她严令所有士兵不许伤害任何一人,这任何一人不仅包括手无寸铁的百姓,还包括那些拔刀对他们相向的士兵。
这一举动,足以向整个丰丘国民们表达出善意了。
她昨天劳累地赶到丰丘,连眯一眼的时间都不要,就召集所有人讨论蝗役之事,无非也是做给丰丘国民们看的。
她在告诉他们,她来此的目地,是帮他们解决蝗役的,不是来灭杀他们的。
丰丘国的百姓们深受蝗役之荼毒,这个时候有人来帮他们解决这莫大的虫患,他们只会感激涕零,哪会怨声载道。
如此,民心又有了。
而她看日历,无非也是在分析蝗役出现的最佳时机,利用这个时机,让丰丘国的百姓们维护她,维护大殷士兵,如此,面对外敌入侵,几乎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就能胜利。
而她若采取了他的建议,那到时候,五国国君一旦带兵入城,大殷多半士兵会从丰丘分散,去偷袭五国,如此,国内的士兵就少了,可以护她的就更少了。
所以,她要利用丰丘国的士兵和百姓,自保。
有时候殷玄真不得不佩服这个太后的阴险心思,才这么小,怎么就这么诡呢,长大了那还得了啊?
殷玄沉默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儿,看她认真的小脸上刻着太后的威严,一边翻日历,一边蹙眉深思,再想到昨天她睡觉的那个娇酣傻样,他又不自禁的笑了。
如果她褪去了太后这一身袈裟外皮,定然是个十分淘气又十分灵俏的姑娘,娇酣的时候令人爱不释手,傻气的时候让人忍俊不禁,做坏事的时候……肯定很想让人揍一顿。
殷玄想着想着思想就分散了,他脑中幻想着一个淘气的、可爱的、调皮的、时而有些娇酣、时而有些傻气、时而又有些奸诈的‘恶劣’的姑娘形象,然后又不自禁的笑了。
聂青婉在忙着看日历,算计时机,哪里知道殷玄在干什么。
殷玄虽然笑了,但也没有出声,只是嘴角和眼梢展开了弧度,就是聂音,也全部心神放在聂青婉以及她手中的日历上面,没有注意殷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