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萱脸臊得红扑扑的,到客厅跟牵牛看电视去了。
茉莉却跑不掉。她属于进了门的,理应干活。厨房操作台旁,善亚擀皮,茉莉包饺子。婆媳俩静静悄悄地,无话。说什么呢。心照不宣,尽在不言中。
客厅内茶几上手机响。牵牛叫二姨。善亚拍拍手上面粉,笑着走出厨房,拿了手机,钻到洗手间接电话。
大约五分钟后,厨房灶上那锅鸡汤煮变了色,只剩一点底子,茉莉不敢擅自处置,大声叫婆婆。善亚从洗手间出来,冲进厨房,见砂锅里汤少,直接怼茉莉,“都快煮干了。”茉莉提议放点水,善亚也不同意,说这鸡汤是原汁,放水味道会变。
茉莉讨了个没趣,放下饺子,且去方便。
厕所里的灯昏昏沉沉。
这房子旧,劲草租来,灯具没换过。茉莉嫌马桶圈不干净,用纸巾铺了一层方才坐下。刚坐稳,马桶旁边洗衣机上却发出喂一声。
茉莉心噗的一沉。
闹鬼么。
仔细瞄瞄,善亚的手机躺在那儿,屏幕上跳着秒数。
茉莉好奇,下意识拿起手机,对方似乎感觉到有人,话头便接上了。是个男的,操皖北方言,“嫂!当初我跟大哥在山西拉煤的时候……大哥就跟我讲过……那趟车如果走不下来的话……谁活着……谁将来照顾你……现在大哥走了……”
茉莉头皮过了道电。
手臂上,鸡皮疙瘩起来了。
是……劲草的小叔……朱二力!
后面的话更加不可描述。
茉莉向来嘴上厉害,哪里真见识过这等事。她吓得跟被蛇咬了一般,五指一撒,手机掉在地上。尿也识趣,及时回缩。
茉莉站起来,裤子刚提到一半,善亚推门进来了。
低头望望手机,抬头瞅瞅婆婆,茉莉弱弱地叫了声妈。善亚狠狠瞪她一眼,二话不说,三两步上前,拾起手机,挂断,转身出去了。
从出洗手间门到出婆婆家门,整个晚饭时段,顾茉莉都是手足无措的。反观善亚,镇定自若,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茉莉这才感受到自己和婆婆道行的差距。她是道高一尺,善亚就是魔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