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酒液令追命呛咳起来,他一边捂住嘴,一边在对方嫌弃的目光中大笑起来。

追命很好奇,“孟公子竟当自己还是孩子?”

孟良宵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我本就是天下难寻的乖孩子、好孩子。”

追命又想笑了,只是瞧着小侯爷不善的目光,最终没有发笑,只在眼神中显露出一丝笑意。

孟良宵觉得他莫名其妙,再加上酒足饭饱,不愿多留,起身便走。

徒留下追命慌忙饮完了余下的半坛,又匆匆结了账,才追了出去。

追命轻功奇佳,孟良宵也只是信步走走,才出了酒馆,便追上了他。

追命在诸葛神侯门下四弟子中年龄最大,身边所见的少年人多是无情冷血这般稳重自持之人,此时与孟小侯爷结作酒友,倒是体会到了一番难得的趣味。

在追命看来,孟小侯爷嘴上不饶人,性子却天真直率,实在可爱。只是太容易生气,比女娃还容易生气!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吗?”孟良宵睨他一眼,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竟哈哈一笑:“三爷觉得我爱生气?”

说罢,孟良宵掏出鼓囊囊的荷包在追命眼前晃了晃,“我若不气,三爷怎会甘愿自掏腰包?”

“啊”了一声,追命恍然大悟,“孟公子、孟少庄主、孟小侯爷……”他一连叫了三声,笑容中带着苦涩:“连我这位小捕快的微薄俸禄也要算计,您可真是……”

一毛不拔铁公鸡,追命腹诽。

孟良宵嘻嘻一笑,越发理直气壮,“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扛,月俸未发全靠庄内供养,三爷不肯结账,倒叫我花钱不成?”

明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追命心里却依旧酸溜溜的。

他听力极佳,自然能听到孟小侯爷荷包中银钱碰撞时发出的美妙脆响。

告别追命,孟良宵决定回府。

正如他所言,他实在是个乖孩子、好孩子。乌北听闻他与神侯府的追命捕头一道出门,才总算不再跟着他,此时追命不在,孟良宵便选择了回家。

绝不是怕了乌北的念叨。

冬雪纷至,新年未远,江湖上的恩怨却不会停。

市肆仍旧热闹,雪越下越大,摆摊的商贩却不少。

草棚子系着几匹马,肉摊子上摊主正在磨刀霍霍,摊贩中有卖布匹的、卖鱼的、卖鸡蛋的,也有卖糖水的、卖兽皮的、卖针线的。

往来间嘈杂吵闹,叫卖声络绎不绝。

却还不够热闹。

因为少了人。

没有顾客。

孟良宵踏入这个市肆,成为了唯一的客人。

他先在小摊上叫了一碗馄饨,尝了一口后嫌弃不够滋味,便弃在一旁。

又从卖糖葫芦的手中拿了一串,咬了一颗,拿在手中。

甜香的气味扑鼻,他来到糖炒栗子的摊位上,望向摊主。

摊主是位看上去很老的老婆婆。她佝偻着腰,仿佛背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整个人弯折起来,显得伶仃又矮小。

“糖炒栗子。”孟良宵微笑起来,他笑起来时总是更显稚气,更孩子气,果然,下一瞬他便很孩子气地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