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群逐渐散去,只留下一只格外强壮的蝎子给他们带路。三人跟着蝎子,在沙中穿行跋涉,俱都累得够呛,等终于于视线中见到几座荒废的木屋时,早已累瘫了的陆小凤才问道:“道长,为何我们不能用人身走过来呢?”

傅闲云神情严肃,就在陆小凤以为他要说出“避人耳目”、“自有深意”的理由时,傅道长长叹一声:“我忘了。”花满楼在一旁忍不住笑弯了眼,看着傅闲云和陆小凤斗嘴打趣的模样,心里的忧思稍缓,只是仍不免去想,那长毛的怪兽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几间木屋昔日里是巡边守望的驻扎基地,但时过境迁,如今竟沦落成了绿林劫匪的休憩场所。此刻木屋里俱无人烟,只有一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响。

傅道长支起耳朵,尾勾倒竖,立时冲向发出声响的地方,陆小凤和花满楼紧随其后,跟着前进。等到了地方,却实打实地被一只庞大如山、浑身漆黑、眼冒绿光的恐怖怪兽吓了一跳。

那只怪兽一双圆滚眼瞳里盛满不屑和残忍,似乎瞧见了他们,身子下伏,长鞭似的长尾在身后轻扫,自喉间发出兴致满满的低吼,双腿蹬在地上,瞬间扑出。

陆小凤和花满楼急忙闪躲,傅道长却两眼放光——自然是两眼放光,因为这顷刻危机之下,傅道长已化作人形,一手揪住这只极具压迫性的野兽后颈,将其捞至怀里,另一手顺势在野兽脑袋顺着下滑,重重划过怪兽的脖颈脊梁,让这只凶兽酝酿多时的低吼瞬间变了声调。

“喵——”

黑猫高高抬起下巴,似乎是在示意傅道长再挠挠这里。傅道长听话地在黑猫扬起的脑袋下方抓挠,趁这猫儿不注意,又掰开它的嘴,从猫儿舌下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傅道长指尖闪现两道亮光,陆小凤和花满楼一阵恍惚,也恢复了人身。陆小凤瞪圆了双眼,直勾勾望向傅道长怀里的黑猫,苦笑起来,“原来这就是怪物的真容,果真是……”他越想越是好笑,但作为蝎子之时,这狸奴的压迫性却绝不是说说而已,遂讲起了大实话,道:“果真是威猛异常!”

花满楼也点点头,却更介意另一件事,“道长,这藏在猫嘴里的药丸,莫非有毒不成?”

黑猫一双圆眼时而扫过他二人,时而又在地上来回逡巡,似是在好奇自己的小猎物怎么不见了踪迹。傅道长一边揉着黑猫顺滑的皮毛,一边说道:“无毒,只是能招蝎引蚁的小玩意儿罢了。”说罢,他看向木屋边角处放着的一盆水。近日里没有降雪,纵使是冬季,大沙漠也干燥得可怕。但这木屋里却摆放着一大盆水,似乎是供给猫儿饮用的。

花满楼皱皱眉头,颇为不解。陆小凤却和傅道长交换了个眼神,越发肯定起自己的猜测来。他走到水盆边,摸出一根草枝沾了沾水面,鼻尖动动,细细嗅了嗅,果然闻见了甜丝丝的气味。

“花满楼啊花满楼,论其他我未必如你,但说起江湖经验,你就比不上我啦!”陆小凤得意地翘起胡子,公布着自己的发现:“这水里加了糖,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能称得上是糖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