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云城主

他与这柄“魔剑”之间,似乎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共生关系。

厉愁有预感,或许剑断

的那一日,就是他寿命终结的那一天。

他坐在角落,擦拭着剑身,目光逐渐清明起来。

剑仍是剑。

剑只是剑。

剑当然不会动,不会发出声响。

厉愁却分明听到了剑的声音。它锐意进取,只想与强者对敌,它寂寞孤高,想要拥有一个同样水准的对手。它在催促,催促厉愁快些、再快些。

无论是斩杀对手的性命,抑或是为对手所杀。

快了,厉愁在心里对剑说。

珠光宝气阁不负齐名,确实珠光宝气。

哪怕此时已近傍晚,外界难得一见的硕大明珠点缀水阁四角,在暖黄的灯烛映照下,熠熠生辉。

已近四月,纱窗支起,微风送来了缕缕新叶荷香。这水阁的建设很有一些巧思,纵然时下正处于一个关窗子嫌闷,开窗子又嫌凉的尴尬时节,这纱窗半遮半掩下,清风徐来,也只让人觉得清爽。

厉愁随着侍从进来的一瞬,便只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脸色莹润白皙,气质清冷如云端仙人的人。

一个剑客。

酒筵摆在水阁里,四面盛景雅致怡人。席间有名震山西的珠光宝气阁阁主阎铁珊阎老板、有声名赫赫的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但厉愁一眼望去,仍只能瞧见那位陌生的剑客。

他们从未见过,厉愁却已知晓了他是谁。

正如叶孤城也没有见过厉愁,但看到他的第一面起,便知晓这个脸色苍白、面含病容的人,定是厉愁。

阎铁珊已站起了身,迎向厉愁,亲切地招呼着,“厉公子,俺久仰你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了!”他声音又尖又细,说话的腔调却在极力压低压粗,“昔日里你单枪匹马挑战苏公子的故事,可都在咱们山西传遍了。”

厉愁人并不如外表那般冷傲,也并未纠正他话中的错误——毕竟时至今日,人尽皆知,他与苏公子那一战并非挑战,而是刺杀。

厉愁想起数日前狄飞惊曾交代叮嘱过的话,不失礼数,“大老板之名,我也听过。”说罢,他露出怀念神色,果然惹得阎铁珊侧目,“俺是个粗人,这名声也不怎么拿得出手。”

剑客却摇了摇头,“我是从老人庄听到大老板的名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