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摇了摇头,“等上了岛,你要小心。”
路灿生用力点了点头,“楚哥哥放心,我只是来买东西的,定不会惹是生非。”他说罢,还主动牵起了李红袖的手,讨好似的在李红袖手臂上蹭了蹭,撒娇似的说道:“红袖姐姐与我一起吧,我是无名小卒,咱们一起,更安全些。”
李红袖颔首应下,心下却做出决断,若是真有危险,她与路灿生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孤身落入险境。
这座岛四面危机重重,船无法靠岸,但好在天不至有绝路,蝙蝠岛作为销金窟,更不会谢绝外客往来,因此当船又前行一阵,一处天然石屏便落入了三人眼中。路灿生唤出几头大鱼,将船锚捆在它们身上,冲神色微妙的楚留香李红袖二人拍了拍手,“这样咱们的船总不至于触礁,总能回到陆地上去。”
少了后顾之忧,三人飞身至那块石屏之上,只见石屏顶端悬
着一条钢索,索道延伸出去,吊着一辆滑车。索道尽头通向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那山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更遑论间隔这样远,即便楚留香目力惊人,也看不出个究竟。
这滑车和索道真的结实吗?路灿生蹲下身,伸手去拽铁索,他一向不爱将希望寄托在别人或外物身上——正如他生存中习得的法则,若是兽群打不到猎,他难道还要饿着肚子吗?他圈起手指吹了个口哨,哨音未绝,几只海鸟便拍打着翅膀,齐齐飞到了他的上空。
路灿生解释起来,“万一这滑车坏了,它们会接着咱们,缓冲之下,不会丧命,有备无患嘛。”他说得平常,落在李红袖耳中却觉心酸,只感叹这孩子这样年幼,考虑却如此周全,想必是自幼便吃够了苦头。
完全不理解对方为何看待自己的目光又温和了几分的路灿生发出“咕咕”几声,很是认真的强调,若真事发突然,让鸟雀们不惜代价,也要接住自己。
坐上滑车,不多会儿,三人便滑到了那处黑黢黢的洞穴上方。滑车经过索道弯处,忽而高高飞起,顷刻之间,便在半空中散了架。路灿生呼吸一窒,刚要呼唤鸟雀,却看到李红袖已下意识将他护在怀中,还冲他露出一个略带安抚意味的笑容,“屏气凝神,不要怕。”
楚留香身形亦是潇洒翩然,他甚至得以在半空中调整好姿势后,又在李红袖后心虚拍一击,直到做完这些,他们才落入进那处洞穴中。
洞穴里既黑又潮,令人无法视物,四下里更是寂静无声。这甬道更是深不见底——若以他们落入洞中的时间来看,他们几乎已经深入到了这座海岛的地下,即便如此,路灿生还是能够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啸风声。
说是寂静也不尽然,因为在他耳中,此地非但不安静,反而喧闹得可怕。
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叽叽喳喳的吵嚷声,夹带着恐惧和渴望的呼唤声此起彼伏,尤其是这些生活在海岛上的动物灵智未开,只晓得依凭本能重复着几个词语,更是吵得路灿生心烦。
“好香。”在一片无意义的杂声中,忽然传出一道清晰的声线。这道声音轻飘飘的,却仿若突兀炸响在路灿生耳边,他喃喃低语着,话语中有着深深掩埋的贪婪,“你好香,你的血肉,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