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令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汉庭屡撤都护,数罢长史。官方体系虽大多不在,可仍有汉民留存。并非全是空城一座。
此,便是生活。
遵长史刘备所命。段煨、张猛遂从戍边老卒家眷中抽调青壮。组建一支千人部曲,拱卫柳中、高昌。农时耕作,闲时训练。衣甲兵器皆从黄巾乱军尸骸上剥取修复。
“屈茨(龟兹)北二百里有(白)山,夜则火光,昼日但烟。人取此山石;冶此山铁,恒充三十六国用。”足见龟兹冶铁规模和质量,皆已达相当水准。
龟兹兵甲,别说武装一支民兵,便是正规军亦足够。
第154章 鹿死谁手
新王登基。举国同庆。老王之薨,渐被人遗忘。悲伤总会过去,生活仍要继续。这世道,哪天不死人。
新王下的第一道王命,便是令龟兹举国坚壁清野,不得与乞伏鲜卑往来互市。西域诸国闻风而动,皆有所收敛。刘备紧跟着以西域长史的身份通令西域全境,‘有通鲜卑者,以敌国论处’。
与大汉为敌。轮台、车师便是先例。屠城灭国,何其多也!
效果日渐显现。各国斥候纷纷来报,在靠近莎车和疏勒的绿洲,发现大量牲畜及车辙痕迹。不出所料,乞伏鲜卑便藏身在莎车和疏勒国境,靠近葱岭的某个隐秘山谷。
龟兹‘王太后’(诸侯王母尊号,非姓王)乃莎车国公主。颇受辅国侯一系支持。今辅国侯公开谋逆,乃至王城生灵涂炭。国人恨不能食肉寝皮,便溺头盖骨。王太后自身难保,整日风声鹤唳,夜夜惊醒。生怕牵连其中。
已数次秘邀长史入宫相见。
有了何后的前车之鉴,刘备岂会再上一次当。这便婉拒。还是李主簿和戏掾史双双进言,刘备这才勉为其难,与之相见。
立其子,杀其母。亦非英雄所为。
整个朝堂,皆心向长公主白卓。王太后便是能自保,已殊为不易,又岂敢再掀风浪。再说,如今乃是其嫡子登基为王,正中下怀,目的早已达到。且白卓又心系长史,不愿久待故国。只需忍一忍,一切便皆会风平浪静。
王太后年轻时艳名远播。曾有西域多国遣使为聘。却嫁给了龟兹王储,并育有一子。便是当今龟兹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