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页

崔烈答曰:“本初元年,先帝追遵其父为孝崇皇,其陵在博水称博陵,故析蠡吾县之故陆成地,置博陵县,置令丞以奉祀,时属中山国。后又析河间、安平、中山,诸国之数县,立为博陵郡。今冀州饱受黄巾之乱,赤地千里,诸国王宫残破,家园尽毁。朝廷宜当体恤。当罢博陵郡,将郡内数县,重归各国。以示陛下优待宗室之心。”

“哦?”陛下似颇为意动。

便有司空张温,出列奏曰:“彼时黄巾势大,冀州诸先王陵寝,多被盗掘。乃至曝尸荒野,惨绝人寰。诸国主颇有怨言,正当抚恤。”

陛下轻轻点头:“朕出身河间,所谓同气连枝,正该如此啊。”

“老臣以为不可。”司徒袁隗高声抗辩:“冀州诸藩,非但讨贼无功,且守藩不称。朝廷不予追究,已是法外开恩,岂能再赏!”

“臣等附议。”大将军何进,领群臣声援。

“此事再议。”陛下这便作罢,转而看向何进:“蓟王增封何地。大将军,可有良言。”

“臣以为,袁司徒之议,乃深思远虑,谋国之言。”大将军为外戚,自不想宗室坐大。且削河间数县,增补蓟国,亦可凭空制造两国积怨。对外戚而言,自当有百利而无一害。此时,亦可见朝中派系。司徒袁隗乃袁绍叔父。袁绍现为大将军长史,四世三公的袁氏,自当与大将军走近。

踌躇间,眼角余光忽扫到一人。陛下这便笑问:“卢尚书?”

年前因罪免官,赋闲在家。今春又官复原职的卢植,这便出列奏报:“臣以为,可如袁司徒所言,取河间二县,增封蓟国。再割勃海修县,以补河间。”

陛下这便问道:“割二补一,河间岂无怨言。”

“今汉诸侯国,只取租赋。以人口计,渤海一县,可抵河间二县。”

“卢尚书,言之有理。”陛下欣然点头:“朕记得,勃海有民百余万,河间只有其半。”

陛下正欲下诏,忽见董重望眼欲穿。心中微叹,便和颜相问:“骠骑将军以为如何?”

“臣以为……”振聋发聩的起了个虎头,却又一瞬间灰溜溜的沦为蛇尾:“卢尚书所言极是。”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