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秋实转了转放空的眼珠子,看着出现在自己门口的陌生人。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提着药箱,粗布长衫,面容清隽,因陡然摔了一跤,既痛且尴尬地倒在门口。
“张大夫,你没事?”俊秀的小厮耕地连忙上前扶起他。
“没事,没事。”张树生在耕地的搀扶下趴了起来,表情越发尴尬了。
见张树生果然没事,耕地松了一口气:“张大夫,怎么的这么不小心。”
张树生憋了半晌,憋得一张清隽的脸通红,许久方道:“你只说院子里的女使被责罚,没说这责罚竟是丢进粪坑里,我没有防备,猛然给熏了一个跟斗。”
“什么粪坑,”耕地不明所以地往屋里一探头,“哇,好臭!”
话音未落,耕地憋着一口气拔腿就跑,直跑出去二里地,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太臭了。”
臭?邵秋实看了看周身因洗精伐髓而排出的乌黑杂质,的确是有些难闻,但竟说她被丢进茅坑,邵秋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姓张的大夫嘴巴也挺毒的,比之宋云卿都不差什么了。
“此药内服,三碗水煎成一碗。此药外敷,一日三次。”匆匆留下汤药,张树生也慌不迭地跑了。
邵秋实身上的伤依旧在,自然没有拒绝张树生给的药。
待张树生离开,邵秋实先去汲水擦洗,她现在浑身杂质污泥,不能直接上药。
污泥既黑且臭浸饱油脂,比日日开火的灶房积了数十年的油垢也不差什么,糊在帕子上根本搓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