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罗春生点头,皱纹深刻的脸上写满辛勤耕种的苦闷,“这些村民只是普通的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在泥巴里刨食的人。我相信他们本性善良,若非受人指使,迫不得已,绝不会对东家不敬的。”
“你说他们迫不得已,我信。你说他们无辜,”邵秋实摇头,“却不见得。”
“想必当家方才也看见了,他们本不想动手,是里正以全税相要挟,他们才对你动手的啊。”
“我看见了,所以我信他们是迫不得已。”
“东家既看见,便该明白他们是无辜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这话说得没有道理,”邵秋实打断了罗春生的话,“难道因为他们迫不得已,打了人就算无辜吗?今天他们被张三胁迫,打我是无辜的。明日他们被李四胁迫,打我又是无辜的。后日他们被王二麻子胁迫,打我还是无辜的。但凡是受了胁迫,无论打多少次,他们依旧纯良无辜,难道就我活该被打?”
你这叫活该被打?罗春生扫了一眼倒在地上不住哀嚎村民,眼神复杂,明明是你打别人。
“并非是说东家活该被打,只是不要还手太重。这么多的人,你全打了能落下什么好?”
听到这里,杨大刀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跟着罗春生一起小声地劝邵秋实:“邵小娘子,遇事向来是严惩首恶,以儆效尤。你把人全打了,倒是能逞一时痛快,一个村里,人得罪光了,以后这田还种不种了?”
“正是因为要种,所以我才打他们。”
“什么?”
“我打他们,是因为他们要打我。我得让他们知道,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威逼也好,蒙骗也罢,他们若是打我,我就会打他们,他们若是要杀我,我就会杀他们,他们若是害得我的佃户在徐家屯待不下去,他们也休想呆下去。这样,田就能继续种了。”
杨大刀一时语塞,这样啊,虽然傻了一些,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