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专门给傅仲达驾车的,一应花销比照耕地读书,他说起来都馋嘴,可见是真的好吃。

岑万峰听得肃然:“傅府真是积善之家。”

“不只咱们傅家,太原府里,庄子上的田地往外租赁的人家都是这么干的,大家还要互相攀比。谁家的大骨肉做得好,谁家的汤熬得醇,就是打肉的仆妇给谁打肉的时候手抖,落了一块大骨肉都要说。”

“这个也要比?”

“什么都比。那几日,老爷夫人是最忙的,交不上租的佃户在院外排队,几个庄子的管事轮流陪着老爷夫人听他们陈情。若当真是爹娘孩子生病误了耕种导致减产,老爷夫人便会同意他们明年补上,或者干脆减免。完事合计人数,看谁家减免的佃户多,各家老爷夫人也是要比的。若是哪一年,哪家佃户集体出走,另租别家,那家的老爷夫人要被笑整整一年。一直等到第二年,又有谁家佃户出走,话题才会转到下一家。若是第二年没有谁家的佃户出走,那就惨了,还要再被笑话一年。”

大户人家攀比的东西果然跟旁人都不一样,邵秋实点头,估摸着明年要是收罗春生的租,她也没地方搞什么大骨肉大骨汤,最多让他们到街上的餐馆里吃一顿就算是了。

岑万峰也是叹道:“海清河晏当如此。”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进了城。

下午太阳大,城里没什么人,车夫依旧没有出去,只把车帘掀开一些,从车里往外看路。

哐!一声巨响,邵秋实坐的马车也随之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