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仆妇早等在曲坊里,一见邵秋实便站了起来:“岑娘子,我家娘子有请。”

邵秋实恍惚记得这仆妇,南山寺里站在李玉身后鼻青脸肿的一个,她仔细看了看:“脸上的伤好了?”

仆妇嘴角一抽:“谢岑娘子关心,好多了。”

邵秋实点头,她看过了,的确是好多了:“好,既然九娘子找我,那咱们快点去吧。”

邵秋实到李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因为亲事的缘故,李府灯火通明。

与四处穿行的部曲仆妇擦肩,邵秋实一路径自进了李玉的宅院。

屋子随主,装潢精致,一看就是小女娘的屋子,摆件却大气贵重,衬得上李玉那张富丽雍容的脸。

“岑娘子来了,”李玉正试嫁衣,从铜镜里看见走进来的邵秋实,笑着转过头,摆摆手挥退身旁伺候的女使,“你们都出去,我同岑娘子单独地说几句话。”

女使们屈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木扉关闭,屋里只剩站在屋中央的邵秋实和还坐在铜镜前的李玉。

夜色静谧,甚至能够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为什么,”邵秋实率先开口,开门见山,“你为什么不希望二夫人生下腹中的孩子。”

恍惚是数日前,南山寺桂花树下的情景重现,就连邵秋实的问题都是接着那日的对话而问的。

跟当日的闭口不言不同,这一次,李玉继续回答了下去:“我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