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磊的房间,正看见鲍泰来一剑解决了两名刺客。

她惊愕之下问起鲍泰来缘何不去禁军里拼前程。

——“两军交战,你当是江湖殴斗,武功好管什么用?”

——“武功好,自能杀敌建功。”

——“武功好,与能杀人不同。能杀人,又与会杀人不同。会杀人是一回事,敢杀人,善杀人,精于杀人,杀尽天下无愧于心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后来,邵秋实也渐渐接受,人世间有人世间的规矩,不能一味蛮干,一味喊打,一味喊杀,需得圆滑,需得变通,方能周全。

可王琊那样圆滑,那样变通,那样周全,死得身首异处。

她又那样圆滑,那样变通,那样周全,鲍泰来殁于山贼。

大概是他们圆滑变通,又不够圆滑变通,才不得周全吧。

圆滑变通实在是个技术活,邵秋实就不想再圆滑变通了。

重活一世,我笨嘴拙舌,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当面示范给你们看。

你若打我,我便打你。

你若杀我,我便杀你。

你如何伤我,我便如何伤你。

你害死我爹,我就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邵秋实想得太多太久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已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她死了吗?身负重伤,命悬一线,别说仅剩一半的十分之一刻钟容不得她思虑这么久,就是完整的十分之一刻钟也思虑不了这么久,所以她已经死了吧?

四周是一片宁静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竟让邵秋实觉得有几分熟悉,因为她并不是第一次陷入这样的黑暗了。

前世身死,在那陌生的声音对她说“记得你现在说过的话”后,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汾阳的南山寺,天心对她说了什么之后,她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邵秋实在黑暗中走了许久,漫无目的。

所以她是真的死了吧?这黑暗就是死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