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对于求学的学童并非照单全收,而是会有所选择。

倒不是因为秀才嫌贫爱富,实在是精力有限。私塾通常只有一名夫子,就是开设学堂的秀才本人,多也就是两三位夫子,学生多了根本顾不过来,挑选学童,是本着对自己负责也对学童负责的想法。

邵秋实心念一动:“小赵氏听了,不会打算去私塾骂夫子吧?”

“正是,”钱氏点头,“她牟足了劲,要去私塾把这个枉为人师的夫子骂得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邵秋实听钱氏的口气:“怎么的没去呢?”

“还能为什么,”钱氏撇嘴,“老大一家挥汗如雨地干了一天,把田里全灌满了水。”

“都要秋收了,不是该排水了吗?”邵秋实下意识地问道。

钱氏点头:“对啊,该排水了,这时候深水灌溉会造成倒伏,影响产粮。”

邵秋实一时缄默。

钱氏继续说下去:“一家子紧赶慢赶地去排水,幸好没淹太久,虽然影响产粮,但影响不大。忙完回来,小赵氏就又在院子里中气十足地骂老大一家子。能不中气十足吗?我当时悄摸地去看了,一家子都在田里忙,就她在田埂上抄着手指点江山,还非要别人听她的,不听她就骂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不是她在那边帮倒忙,田里的水还能早放干净点。”

邵秋实又是缄默。

“第二天就不得了了,大孙子挂了屋后的歪脖子树。”

挂了屋后的歪脖子树?邵秋实反应过来:“孩子上吊了?”

钱氏点头:“那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个读书人,自尊心强。小赵氏骂得多难听啊,骂老大一家子都是蛀虫是水蛭,骂他爹妈挖空心思地吸弟弟弟媳血汗,四舍五入就是给弟弟弟媳当儿子,他就给他二叔二婶当孙子,给他堂兄弟当儿子,他自尊心强,受不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