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迟才开口说话,云淡风轻:
“掉头,随便走走吧。”
司机以为听错了,犹豫着问:“您、您特地飞回国……不进去吗?”
“我不是医生。”
言下之意。
他帮不到任何忙。
医生治病救身,神佛渡心中虚妄嗔念痴。
人生于世,钱权才得万物。
施暴者得王法,弱者卑贱无人问津,暗流之下事事腐烂恶臭。
新旧时代都贯彻适者生存。
他母亲为弱,无人敢助也无人能助,她每一次脸被摁在地上打似乎已经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周边人一次次的冷眼旁观早已磨灭掉她的求生欲。
他磨平棱角也唤不醒分毫。
车子点火,他没有说明目的地,司机也不知道地要往哪里开,只是沿着海岸线沿路一直开,边缘地方更是人烟稀少。
处处都透着低等工业的钢筋水泥搬运,大海天然的腥臭,交错成行的将天空分割高横的电线,满眼入目的土砖瓦房有的甚至只是常年风吹雨打生锈的铁皮房,破破烂烂看上去连流浪猫狗都不栖息。
这座城镇,腐朽到被遗忘在时间漏洞里。
宋疏迟下车,撑着黑色的伞面,淡漠地睨,瞧不出一点儿有趣的玩意儿。
这座城连人都是无聊的,像他永远死气沉沉也不愿挣扎的母亲。
倒也是有点儿不那么无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