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当Sherlock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有一个人推开餐厅的大门走了进来——他个子很高,一身显眼的蓝色军装。
Dale。
John立刻把脸转向窗外,避免和他对视。窗户的玻璃像是镜子一样反映着餐厅里的情形,他看见Dale巡逻似的搜寻了一圈,然后——
然后他掏出了枪。而他瞄准的,正是John——他们两个在玻璃里头对视了。
那都是一瞬间的事儿——John弯下腰,那颗子弹就打爆了玻璃,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他听见有人大喊他的名字,但他无暇回应,Dale的第二发子弹接着就追了过来——他跪到地上,把桌子掀翻,把厚厚的桌面当成盾牌抵挡子弹。
“John!”Sherlock从盥洗室里冲出来,而这时,刚才把浓汤打翻在他衣服上的服务生挡住了他——John没想到Sherlock会打架,因为他看上去可不像是武力份子——但事实是,他只出了一拳,John还从没见过谁能把拳头出成那样——那可不是挥拳,而是像子弹出膛一样快速而干脆的直拳,那个服务生被他这一下砸在鼻梁上,立刻仰头倒下了——Sherlock劈手从他手里夺过手枪,朝Dale开了一枪——瞄准的是他脚下,逼他立刻退了一步。
“Dale!”他喊道:“放下枪!”
Dale看到他似乎有所忌惮,迟疑了一下,就在那么一下里,John从被打碎了玻璃的窗户翻了出去——当然代价是膝盖和手掌都被划伤了。Sherlock立刻追出来,扶起他:“John!”他喘着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呼出白色的雾气。
Sherlock看上去紧张得要命——John发现他急促地喘息着,甚至好像连瞳孔都放大了。他在John身上捏着:“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John摇摇头。
跟着Dale追了出来,而且从街角又冲出了几个穿着军装的人。Sherlock眯了一下眼睛,把枪别到腰上,然后抬手解开西装的纽扣,动作优雅而缓慢。
他边脱衣服边问John:“气喘匀了吗?”
John擦了一下脸颊上的血,回答他:“当然。”
Sherlock缓慢的动作突然加快——他把西装狠狠扔在地上,然后迅速拉起John的手,大喊道:“跑!”
“这边!”Sherlock拉着他在暮色初降的帝国首都里狂奔。John注意到他们走的都不是大路,而是那些小到不能再小的岔道,一个接一个,一个拐一个,一个套一个,好像迷宫似的——Sherlock拉着他,风从他们两个身边呼啸而过,没过多久,John就觉得自己被冻麻了,只有被Sherlock握着的那只手还有点知觉。
“我熟——熟悉——这个城市——的每个——每个角落,”当他们终于甩掉了那帮人之后,Sherlock转过身向他解释——他依旧喘着气,在一场狂奔过后,脸颊上有了些血色,整个人得意得眉飞色舞,生动而迷人:“比每一只耗子都要熟悉。”
John可说不出话——他的整个肺都疼痛着,让他只能弯着腰,用手撑住膝盖,拼命呼吸着——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拿他的拐杖。
他抬头看着Sherlock——这个人,应该是有权利命令那些人停下的——但他拉着自己跑,这没道理——除非——
Sherlock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露出了个笑——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看上去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你不需要它,Jo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