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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很喜欢看花魁道中,一众花魁中,她最喜欢京极屋的蕨姬花魁。

她流窜在各家间做粗使丫头,就算是位置低下的游女也能使唤她去买个包子烧点洗澡水,比起签下卖身契的游女预备役,她过得要更惨。

只有没有茶屋要的女孩儿,才会沦落到打零工的地步,有时候她甚至需要去照顾染上梅毒的女人。

因在很多家工作过,她听了一肚子的八卦,也有人议论各位花魁的性格。

“鲤夏花魁的性格是最好的,还会给服饰她的小女孩儿糖。”

“若屋的花魁也很好,长得漂亮,人也善良,听说被某家聘请要去做妾。”

“蕨姬花魁……”

“好的好看是好看,心思却很恶毒。”

“是啊,京极屋的人真可怜。”

“听说老板娘都很害怕她,那里的秃身上全是伤口。”

“但是,”小枝开口了,“蕨姬花魁真的很美。”

还是明艳、张扬又热烈的美,日本的女子常追求大和抚子的娴静,像她们说的鲤夏就温柔似水,蕨姬则完全相反。

“这……”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听见小枝的话都不再说话,不错,人世间的诸多道德在吉原可不通用,常有人将此地的女子比作花朵,可以在掌心把玩,花期短暂尔后迅速凋零。

小枝生长在这里,稚嫩的三观全是由吉原一方天地塑造的,她望远处的红灯笼与纸伞,在花街当帮工的男人被称作见世番,他们有的提灯笼,有的撑伞,在前方开道,随后出现的是“秃”,也就是未来花魁的预备役,多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儿,最后则是蕨姬花魁,她眼角晕染两抹绯红的轻云,宛如从艳丽浮世绘画中走出来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