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的纪直康健喜乐,纪直一帆风顺,纪直平安百岁。”托托笑起来时,脸上盘旋着芍药一般鲜艳又明亮的光彩。
纪直嘲弄地回答:“若是烧香拜佛便能办到,那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可是,正是单凭人的一己之力达不到,所以才只能烧香拜佛吧?”托托又说。
纪直也不等她,径自朝前走。他说:“事在人为。本座能不能平安百岁本座不知道,但是,我活一日,便会叫你也陪着活一日。”
托托倏然抬头,痴痴地看向面前的背影。
她看着他往前走,步履不停,纪直的背影摇曳、摇曳,直至不见。托托原先闪着亮光的双眼也逐步黯淡下去。
原本他们是不会有交集的。女真的残损女将与大虚的西厂督主,他们头一回在沙场相见时,她推了他一把。就那么一次会面,理应当就是他们二人的全部了。
然而正如搅乱的麻线,机缘巧合之下,他们之间共度的时候终究还是比那一场邂逅凭空多出了太久。
平静的湖水之下酝酿着滔天巨浪。那一日回去之后,纪直便又出门了。他总有许多要奔波的事,为了他往后的日子,也是为了托托往后的日子。
托托拄着拐目送着纪直离开。
随后她就失踪了。
第38章 仇人
在长子和立子看来就是如此。托托凭空消失了。他们盯人也不是业余的,可是到底还是比不过托托谋划良久。
忒邻知道其中的底细,却也不能说出来,最初几日,她帮着瞒过了所有人。等到事情败露,只能佯装惊慌失措,之后便躲在房间里掉眼泪。
她的行囊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按照原先的安排,托托这么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忒邻大抵作为奴仆会变卖或是换到别的院子去,凭借她的本事与攒下的盘缠,正儿八经赎身或一不做二不休逃掉都不是什么难事。
是托托事先嘱咐忒邻替她隐瞒几日的。平日托托就不喜欢太多下人伺候着,因此要对外瞒天过海并不难。
只有小斋子那里会难应付一些。他成天跟在托托后头。为了不在这节骨眼上坏事,就在离开前几日,托托随便寻了个由头将他痛斥了一顿,随后遣回老家去探亲了。
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合喜。
纪直连日在宫中,没有人敢把这个消息报上去。长子和立子都慌了,把府上翻了一个遍,就为了寻找夫人。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虽然缺了一截,但怎么就丢了呢?
而与此同时,在堆满柴火的马车上,托托擦着手中的银丝鹿筋枪。合喜自在地飞了两圈,熟练地落到她肩头。
它挪动着脑袋轻轻蹭她的面颊。
托托应答道:“没事的。等料理完这桩事,咱们就回按出虎水吧。你跟着我来汉人这边,一定也很想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