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直接起身,带着崔邦离开。
他二人的背影,落在崔绩眼中,只觉得讽刺,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那个孩子是兄长第三子。
前面两个,第一个脏器外露,出生一个时辰就没了气,另一个缺了一半的头,也没活多久。
这个孩子,是兄长活下来的唯一子嗣。
很聪明的孩子。
只是出生时,双腿黏连在一起,成了独腿的他,一生都与轮椅为伴,只能藏在幕后,见不得人。
崔绩倚在门框上的手,骤然收紧,不甘心地盯着父亲离开的方向。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可以容忍兄长,却对自己这样百般苛待!
因为他是二郎,是兄长无能之后的替代品,是吗?
自他之后,家中再无人选,是以他绝不能出错,是吗?
可凭什么,牺牲的必须是自己?
崔鄂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时不时凑近,看得十分仔细。
铜镜是新磨好不久的,正是光亮的时候,能把人照得分毫毕现。
崔鄂皱着眉,凑近铜镜,拨了拨美人尖,又坐回去,看了半晌。
他的白发似乎比入京时更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