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参天,黑影直指天空那一轮圆日。
沈雁归在永州城外的小院,离军营十多里地,她人小步子小,来回大半天便没了,是以她很少去那边的山林采药。
那日她实在想念阿爹,想问问他,哥哥生辰的时候,他能不能回家?若是不能回来,给些银子也好,哥哥要读书,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于是便瞒着阿娘和哥哥,背着竹篓去了十多里地外。
结果阿爹没叫回来,背回来一个没爹的小孩。
那应该就是他吧?
还说比自己大三岁,背起来都没有竹篓重。
“见过天可汗妃。”
一群使臣夫人过来朝沈雁归行礼,又道:“天可汗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雁归目光聚拢,树影从记忆中回归现实,她道:“赏月。”
众人非常给面子,纷纷抬头,“汗妃果然目光如炬,此处赏月极佳。”
沈雁归心里有些乱,原想去偏殿,却被众人簇拥着再次去了风波楼。
月宛可汗妃为昨日阿伊莎公主冒犯之事,郑重举杯致歉。
阿伊莎公主也跪在沈雁归面前,说自己冒失,请求原谅。
沈雁归晓得此事与月宛可汗夫妇无关,也见阿伊莎满脸真诚,便接过那杯酒。
大抵是心乱,差点翻了杯,酒水还溅到阿伊莎公主身上,一阵慌乱,最后满饮三杯。
大碗盏连饮三杯,可不简单,
沈雁归坐了片刻,便觉得头晕得厉害,起身去了偏殿。
身为东道主,需要主持大局,轻易不能离场。
风波楼旁小院满庭芳,是专门准备来给大家暂时歇息的,沈雁归进了房间,便叫青霜去煮醒酒汤。
窗户开着,她撑着脑袋,闭目假寐。
风将烛台上的几盏灯火吹灭,屋里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