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在死前,送我回去。
十一月初八,天刚亮的时候,我拿着尚书令的腰牌,去了大理寺狱。
不知为何,这一路异常顺利。我如愿见到了谢琅。
他被缚在刑架上,听到动静抬头向我看来:“你来了。”
话说完,便不住咳嗽。
我朝他行了大礼,郑重其事:“殿下。”
他仰头,似是笑,又似是在叹息。
我塞给狱卒一锭金子,让他们稍稍往外一些,而后走到谢琅面前,拿帕子仔细擦过他的脸。
他脸上是干涸的血迹,额角还有一道伤。
帕子很快便被染红,我便换成袖子。
我脸上还是昨夜试的妆,他仔细看了许久,笑起来:“很好看。别哭了,妆都哭花了。”
他指挥着我将他从刑架上放了下来,可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
我替他整理着衣襟,他却只抓住我的胳膊,“时间不多,萧玄钦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要怎么做,才能送你回去?”
来的路上我问了玉镯,它说时间正对得上,只要拜过三拜,便算礼成。
我们便在昏暗阴冷的牢房里拜天地。
没有红烛喜帐,没有宾客满堂,只有刑架上干涸的血渍,老鼠穿行的窸窣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