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看源源不绝的瀑布高高落下, 在没有青苔的岩石上砸出雪一样的泡沫。
然而,现实却有天壤之别。
没有清澈见底的小溪,只有淤积在地上滑到站不稳的血潭。
没有峭壁与枝头的藤萝, 只有被术法或者剑震飞后瘫倒着哀鸣的同门。
他没有什么非得残害同门的理由, 然而, 做了就是做了。眼前的尸山血海已然是铁证。并未斩尽杀绝, 但眼下还在苟延残喘的只会留下对他的怨恨。
玉揭裘深知这一点。
即便饥不择食地吸收过灵脉, 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 他也还是俯下身。血沿发梢往下滴。
有人自始至终没有倒下, 但同样气喘吁吁。是二师父。
才接手掌门便遭遇这样的惨剧,不知道他心里是何感想。二师父心中怨念难以言喻, 他咬牙切齿, 死死瞪着玉揭裘,强忍悲痛说:“我绝不会将兮缈交到你手中。”
累。
特别的累。
格外费劲, 异常疲倦。玉揭裘想弄清楚的事还有很多, 在尚且被蒙在鼓里的时候, 还是别轻举妄动为好。可是, 转念他又想, 一切为时已晚,早就没什么所谓了。
从杀死小狐狸的父亲开始。
从在小狐狸面前被揭穿开始。
反正三十六重天也不是区区小修士想见就能见的。
他的天赋在神眼里微不足道,他的修炼至多只是可圈可点。还拥有安稳的余裕时,他也筹划按部就班,然而现在,他除了见三十六重天以外什么都不想。
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变成更加醒目、更加难以忽略的角色。
玉揭裘做了决断。
背后是一扇严丝合缝的门,却反而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弟子都在师父的号召下艰难起身,同伴遇害、师姐危险的情境飞速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同仇敌忾,戮力同心。
新掌门准备向大家下达一起上的指令,却没想到面前人抬起头。
他惊异于在玉揭裘脸上看到那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