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这都不算什么!你看上一期的报纸了吗?他在听证会上当面怼了一群战争部和后勤部的官僚!说要为萨尔多港的八万将士讨回公道!”
“公道……咱们地狱里居然有这东西了!”
“但是真不赖呀……虽然他是人类,但我都有些崇拜他了!”
“嘿,你还别说,他虽然是人类,但我感觉他比哥布林大只佬们还要仁慈的多!据说在雷鸣郡,他的领地!他让哥布林们住进精灵的森林里!”
说到这儿的时候,那个哥布林站在了桌子上,周围的哥布林们眼睛里都炯炯有光,哈喇子都挂在了嘴边上。
众所周知,哥布林是杂食动物,虽然最符合他们审美的还是母哥布林,但其他种族也有其他种族的好。
尤其是耳朵和他们一样尖的精灵,那可比短耳朵的人类还要对他们的胃口。
“看来孬不拉的传闻是真的……”
“我听说他们在谷仓里蝶泳,用啤酒洗澡!”
“嘎嘎嘎……和精灵住一起……嘿嘿嘿……咱魔王爸爸还挺懂咱们的嘛!”
坐在一旁的巴鲁克听得直翻白眼。
在这帮家伙的嘴巴里,住一起这个词就好像插进去了一样。
何况还是一大片森林。
那他住在哥布林社区边上又怎么说?
天天给哥布林们嗦吗?
有时候人的情绪并不完全受理智的支配,尤其是一个被酒精支配着大脑的地狱矮子。
听到这帮哥布林们越说越离谱,他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真是一群疯子……魔王能有什么好东西,都叫魔王了,你们真把他当你们的大爹了吗?你们这些家伙喝马尿都能醉成这样,我也是挺佩服你们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双双视线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你特娘的说什么?”站在桌子上的哥布林跳了下来,气势汹汹的走到了他的桌子旁边。
巴鲁克原本嗤笑一声没当回事儿,结果旁边的几个地狱矮人也走了过来,他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在质疑我们的魔王大人?”那个胡须埋到腰上的地狱矮人眯着眼睛,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着巴鲁克,胡子一抖一抖的说道,“老子从前线的死人堆里爬回来,没有人为我说过一句话,几桶酒的钱就把我给打发了。今天终于有人为我们这些伙计说了一句公道话,你说他不是好东西?那我想问问你是什么东西。”
巴鲁克脸色微微一变,气势一弱,低声说道。
“我……我没那个意思,我说的不是前线的事儿。”
那个胡须老长的地狱矮人咧嘴一笑,眼角的伤疤和鱼尾纹挤成了一块,神色狰狞的盯着他。
“魔王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儿,你要是再说不经大脑的话,我就用拳头和你交流。”
巴鲁克铁青着脸。
他又不是哥布林,能受得了这气?
“我特娘的说了怎么了?”热血上头,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鼻尖恨不得戳到了对面那个地狱矮人的脸上,“老子干活就是为了喝酒,哪天我喝死了我乐意!那家伙让我喝不起酒,我难道还不能抱怨两句吗?”
那个长胡子地狱矮人愣了一下,还真被他的气势给唬住了。
确实。
那什么酒精的累进税搞的他也挺难受的,虽然那家伙在听证会上的发言很对他胃口。
就在他咄咄逼人的气焰正要弱下去的时候,一大群哥布林围了上来。
“妈的!老子不许你这么说我的魔王大人!”
“你这个蠢东西!要不是你们喝酒误事儿,魔王大人怎么会收那什么税!他要是真是图钱,干嘛不给所有酒都加一倍的钱?”
巴鲁克瞪着眼。
“我什么时候说他图钱了?”
这帮家伙怎么一个二个都不听人说话?刚才扯到了前线,现在又扯到了赚钱……
整个黑风堡都是他的,他需要靠这个赚钱?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白银级的炎魔都不好使,更别说他一个没有超凡之力的地狱矮子了。
随着哥布林们的你一言我一句,他很快被淹没在了如同潮水一般的口水中。
“我认得这家伙!他就是个酒鬼!大白天喝的烂醉,跑去领主府开会,还嚷嚷着要补贴啤酒什么的醉话,这家伙不是找抽吗?”
“妈的,就是这个丢人玩意儿害得我们喝不了酒!”
巴鲁克的身份被扒了出来,这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地狱矮人,也被哥布林浩大的声势给裹挟到了哥布林的一方,并且将越来越多的醉鬼们吸引了过来。
这些人一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儿,只听说那个害得大家喝不了酒的巴鲁克居然敢在酒馆里大言不惭地咒骂魔王大人,他们顿时火冒三丈的冲了过来。
酒馆里吵闹的越来越凶,越来越激动,这些明明没喝醉的人却仿佛喝了一大桶烈酒,而唯一的醉鬼却清醒的令人绝望。
巴鲁克看着这些家伙,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疯人院,仓皇之下失去了言语。
“你们特么的疯了吗?”
“我看你特么的才疯了!”
一支飞舞的橡木酒杯砸在了巴鲁克的脑袋上,成了点燃火药桶的第一缕火苗。
看着这个酒桶一样的家伙横倒在地上,哥布林们兴奋的扑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巴鲁克起初是愤怒的嚎叫,借着奋力挣扎,但随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打的他找不着北,咒骂的声音最终还是变成了哀嚎。
“够了——我错了!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饶了我吧!”
海啸般的声浪很快淹没了他。
“打死这个叛徒!”
“给他醒醒酒!”
“妈的!这酒税收的太对了!不然这混账东西早就喝死了!”
巴鲁克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儿,耳朵里嗡嗡作响,最后被人像破麻袋一样扔出了酒馆,狼狈的摔在泥地里。
这些家伙倒是没敢闹出人命,发泄一顿之后就放过了他。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直到一阵夜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冷颤,才从地上缓缓的爬起。
“我特么的做了什么……”
背靠着酒馆的墙壁,他揉了揉肿胀的脸,嘴里忽然发出一声自嘲的笑。
他本来安慰自己,少喝两杯也没什么不好,他都快习惯酒馆里的马尿了。要不是那些哥布林形容的太肉麻,把马尿品成了肉汤,他也不至于出来酸那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