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人类是每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恶魔的必修课,并不是只有魔王能用的上。
对于母校教授的请求,罗炎自然是欣然答应了下来,不过一切都得等到他把手边的事情忙完。
或许是由于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他和德拉贡家族最近的明争暗斗,这些坐在报告会上的内务部官员都格外的好说话,甚至连例行找存在感的问询环节都变成了表彰大会,光捡好听的话讲。
这些家伙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顾及帕德里奇家小姐的面子,一方面也是怕被罗炎误会成了德拉贡家族那一派,最后好处是一点没沾到,反而莫名其妙挨一顿打。
内务部的官员有不少滑头。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魔王管理司的副司长,亲爱的格里恩学长了。
述职会议结束之后,他找到了罗炎,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轻轻拍了拍这位学弟的肩膀,脸上带着温暖人心的笑容说道。
“会议的准备辛苦了,最近过得很不容易吧。”
听着那明显的客套,罗炎也笑着客套了一句。
“还好,一般般吧,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说的是会议准备。”
“我知道,”格里恩副司长笑着收回了手,给了罗炎一个靠谱的眼神,“无论怎么样,我们魔王管理司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遇到麻烦记得找我。”
罗炎闻言笑了笑。
找你还行……
你丫的只怕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他犯不着得罪人,于是还是给面子的说道。
“我会的。”
两人继续闲聊了几句,格里恩把能想到的好话说完,便匆匆的离开了。
这个滑头是一点风险也不想冒,既想表现出对老同学的重视,又怕老同学失势被牵连上。
不过罗炎并不想和他计较。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无奈,这家伙虽然是副司长,但手中的实权甚至还不如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帕德里奇小姐,连参与博弈的机会都没有。
离开了会议室的走廊,罗炎正准备去杰弗里教士那边探望一下,刚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便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米娅。
这家伙罕见地没有扬起下巴发出“赫赫赫”的嘲笑,也没有将“杂鱼魔王”挂在嘴上,反而是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你……真的不要紧吗?”
不等罗炎回答,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小声继续说道。
“要不我和我爸说一下……让他想想办法。”
看着还在为自己担心的米娅,罗炎的心中不禁一暖,温和的笑了笑,调侃着说道。
“没事的,几只杂鱼恶魔而已,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听到自己平日里惯用的称呼被罗炎反过来用了一遍,米娅的脸颊顿时一红,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尾巴气得微微上翘。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罗炎莞尔一笑道。
“现在是五点十分,距离你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我没问你时间!”
米娅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吐槽打岔,她原本酝酿了许久的复杂情绪顿时烟消云散,连带着心头的一丝不安也被这家伙轻松化解了。
不过——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米娅轻轻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小声开口。
“那个……对不起。”
“嗯?”
米娅偷偷看了一眼他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说道:
“我、我的父亲说……那天在生日宴会上,我不该那么高调地拉着你跳舞。我原本是想帮你,但没想到反而起了反效果……”
说到这里,她微微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些许愧疚。
那时她只是单纯地想借自己的身份,帮罗炎在贵族圈子里争取一点话语权。然而她太过理所当然地认为,帕德里奇家族的庇护足以让所有反对者闭嘴,却没想到,这反而让德拉贡家族直接撕破脸面,将矛盾推向了更深的漩涡。
用她父亲的话来说——
德拉贡家族之所以会在那之后如此咄咄逼人,某种程度上也是被她逼的。
虽然那可能是父亲被她软磨硬泡烦不过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言。
但她却记住了,而且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
罗炎看着她那副自责的模样,既觉得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就这事儿?
如果非要说那场舞会给自己带来了什么麻烦,大概也就是事后被薇薇安强行拉着在大街上逛了一整天……但要说那是“麻烦”,未免也太牵强了。
他轻轻笑了笑,优雅地颔首。
“怎么会?能和美丽动人的米娅小姐共舞一曲是我的荣幸。”
“可是……”米娅嘴唇动了动,自责眸子里噙着水雾。
“米娅。”
“嗯?”没想到罗炎突然叫自己名字,米娅微微一怔,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罗炎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赞同你把这件事归咎于自己。这就像是在说,受害者也有罪一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米娅愣住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你无关,完全是德拉贡家族的问题。”罗炎继续道,“他们想要置我于死地,不管你做什么,这件事情都不会改变,唯一的区别只是他们动手的时间早晚而已。”
米娅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罗炎,心里似乎轻松了一些,却又仍然难以释怀。
“可是……我……”
罗炎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而且,就算我提前知道这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那个时候的我一样会接住你的手。”
其实他还是说的保守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米娅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像是被烈焰吞噬一般,连耳尖都泛起了绯红的光。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罗炎笑了,眼里带着几分揶揄。
“因为你问我,我自然得给你回答。”
说着,他顺势抬手,轻轻揉了揉那粉红色的头发,语气柔和地说道:
“我的答案是——德拉贡家族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和你跳一支舞,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