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笑着看向曹昂。
“父亲!!”
曹昂心下一紧,随即瞪眼道:“您为何这样说?孩儿的一切,包括孩儿的命,都是父亲赋予的,孩儿怎么会不跟父亲不贴心?”
“当然,除非父亲惹恼了母亲,叫母亲伤心了,那孩儿只能不跟您贴心了。”讲到这里时,曹昂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你这竖子!!”
听到这话,曹操瞪眼骂了起来,“合着在你心中,你母亲比为父还要重要?!”
“那是。”
曹昂小声嘟囔起来,“要不是有母亲在,孩儿不知死几次了。”
别看曹昂嘟囔声小,但曹操却听的真切。
这叫曹操想起了不少事。
他的前半生,亏欠妻儿太多了。
尤其是丁氏!!
小主,
“不说这些了。”
曹操沉默了许久,才摆摆手道,抬头看着渐黑的天,曹操皱眉道:“子修,与袁绍这一战,我军赢了,不止赢了,还削减汝南袁氏不少气运,这件事对天下造成的震动必然很大。”
“子修觉得凭此一战,我谯县曹氏会如何?”
来了!
来了!
听到这话的曹昂,知道考验来了。
“会如何,孩儿不知。”
想到这里的曹昂,表情正色道:“但孩儿却知一点。”
“什么?”
曹操看向曹昂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迎着曹操的注视,曹昂正色道。
曹操的眉头紧皱起来。
显然他没想到曹昂会这样说。
“由父亲所统大军,在官渡一带,在兖州前线,牵制住大批袁军精锐。”见曹操不言,曹昂继续道。
“这使攻略青州时,在叔父的镇守斡旋下,孩儿才能一步步攻城略地,继而将袁谭从青州赶出去。”
“与之相对的,是父亲获悉青州战况,在前线乱那袁本初之心,继而导致袁本初失去理性与判断,这才使袁绍大败给父亲。”
“然后呢?”
曹操盯着曹昂道:“你想说,在这一战中,我军虽战胜了袁绍,使天下为之一震,让很多人觉得汝南袁氏不如谯县曹氏了,可从事实上来讲,谯县曹氏依旧是不如汝南袁氏?”
“不,孩儿想说的,不是这个。”
曹昂摇头道:“此战过后,我谯县曹氏的风头太盛了,盛到孩儿有些担心,因为曾经属于汝南袁氏的种种枷锁,无形中捆绑在了谯县曹氏身上。”
“你这话何意?”
曹操皱眉道。
“父亲想过没有,等您凯旋归许后,天子会怎样想?”曹昂看了眼左右,随即低声道:“在许的汉室老臣们怎样想?”
“孩儿在襄阳待的越久,知晓的一些事越多,这心就越是胆战心惊。”
“因为孩儿发现在地方上,有着一张张无形的网,始终在捆束着什么,约束着什么,特别是这次跟周瑜,跟刘备,跟孙策,跟袁谭他们各自交战后,孩儿的这种感受愈发强烈了。”
士族阀阅!
豪强郡族!
汉室宗亲!
听到这话的曹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的心底浮现出一个个群体,这种感受他一直都有。
而且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过。
“难道这些枷锁,就只能捆束在我谯县曹氏身上吗?”想到这里,曹操双眼微眯,盯着曹昂道。
“从现在看,只怕是这样的。”
曹昂点头道:“尤其是我军不止打败了袁绍,还把青州给夺回来了,可实际上,我军占优的并不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军内部。”
“因为打赢了袁绍,孩儿就担心一些人,是否就此生出骄纵之心,觉得袁绍自此就不是我军对手了。”
“真要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那孩儿就怕在此之后,雄踞河北的袁绍,再领兵与我军交战时,我军……”
讲到这里时,曹昂停了下来。
有些话,未必讲出来,就是好的。
点到为止,反倒最佳。
看到曹操陷入到沉思,曹昂暗松口气,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讲给曹操,叫他的父亲知道,他们父子俩想法是一样的,只有这样,那么他们间才能保持对外,而非相互生出猜忌。
作为一方势力的继承者,不是说是嫡子了,被承认了身份,就能没有任何坎坷的走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