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道:“王师婆摆出招魂大阵,说明林逸尘的秘密还没被揭开。秘密还在,村民就还有利用价值,这些江湖门阀的最终目的,是打听出林逸尘的秘密。”
我想想确实如此,心里稍微宽慰了些。
血灯笼飞到半空,突然像断线风筝般跌落,落到坟场上,瞬间燃起大火,化为灰烬。
我注意到灯笼落地的地方,正是我父亲林逸尘的墓葬所在,奇怪的是,墓地的墓碑不翼而飞,地上只剩一堆坟包,也不知是谁把我父亲的墓碑挖走了。
我记得不久前回来时,还去扫过墓,当时墓碑虽被风吹日晒侵蚀得厉害,但还稳稳地嵌在坟包前,怎么现在就没了呢?
大火刚熄,又有一只灯笼飞起来,它似乎有意避开周遭的伏击,换了个方向飞起,可还没飞出坟场,又瞬间变成血红色,白纸变红的样子,就像被一桶血泼上去,十分惊心。
血月悄悄对我说:“这两帮人较上劲了,咱们先别出手,坐山观虎斗,也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来收渔翁之利,我看挺好。”
若不是母亲和村民失踪,我或许能按捺住,冷眼旁观这场争斗,可现在母亲生死未卜,我哪还有心思干别的。我心急如焚地观察山下战局,就看见一个戴黑帽子的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手里提着一根黑乎乎的棍子,朝着山脚下冲去。
血灯笼飞到半空,跌落在地,又是一团火腾空而起,灯笼化为灰烬。黑帽子人冲到火堆前,突然扑倒在地,摔了一跤,再也没爬起来。
我有些吃惊。血月告诉我,那人已经死了,他是血门弟子,和阴阳门斗法失败,被阴阳门人所杀。
坟场依旧寂静无声,血门弟子直到死去,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再次对王师婆刮目相看,人不可貌相,别看老太太其貌不扬,她领导的阴阳门,实力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血月告诉我,二十多年前,林逸尘率领刺纹者四大门高手远征东南亚,先锋官就是王师婆,她凭一己之力独战南洋降头家族。南洋降头家族的林、赵两姓,都不是王师婆的对手,因为南洋这一战,王师婆打出了刺纹者的威风,林逸尘亲自在摩风涯上刻下王师婆的名字,王师婆当时在江湖上声名远扬,可见她能统领阴阳门这么多年,绝非浪得虚名。
我没听过摩风涯的名字,猜测那是刺纹者无上的荣誉象征,这么看来,她很可能是比血无涯更难对付的对手。
坟场一片寂静,也没有灯笼再飞起来,我们无法再推测战场格局的变化。血月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血眼乌鸦出世,江湖上必定有大事发生,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而今天,不过是风雨的前兆。”
我实在想不明白,父亲死前毫无征兆,突然病倒,还没撑过一夜,就撒手人寰。怎么可能事先留下秘密,还在江湖上放出传言,说四年后的某一天,秘密将会揭晓?
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