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冠以主家的姓氏并不稀奇,但他早不改晚不改,偏偏在他销了奴籍之后改,这要说没有其他用心,大约谁都不会相信的。
宁绝温和的笑了笑,又换了话题问:“你说的那位高老板是何方人士?他又是在哪儿买的你?”
“高老板是渝州尧城人,当初人牙子带着我们四处周转,偶然遇到了四处行商的高老板,他心善,看到我被人牙子责打,一时不忍,就花钱把我买了下来。”
“所以,你是无意进入高家?”
“是。”
高聪点头,并没有多想。
宁绝眯了眯眼:“你可知,高氏一族,在尧城为大姓?”
高聪心下一惊,忙低头掩饰双眸中乍然升起的慌乱:“不……不知。”
“不知吗?”
他还想沿用否定不认的手段,但宁绝没给他机会:“我们查过那位高老板,他是尧城高氏本家之人,且身份不低,你既是他的马夫,还帮了他的忙,那想来日常跟随左右,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怎会不知主家威名?”
“再者,你既是儋州运城人,先后受役于启阳和渝州尧城,在脱离奴籍后,即便要从军,最先考虑的也该是这三个地方,为何……那位高老板一定要把你送到京都,还偏偏进了都城卫?”
谁不知道,作为镇守京都城门安危的卫队,都城卫挑选兵将的要求苛刻又严格,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权势,连京都本城人都不一定能捞到这么好的位置。
因此,他一个曾经卷入重案,被倒转贩卖两次,且没有任何出色本事的普通人,单凭一介商贾的推举,如何能那般轻而易举的混进去?
丝丝端倪浮现,高聪一时语钝,根本没反应过来,为何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脑子能绕得这么快,一瞬间就从话家常的起点,把他带到了最核心的尽头。
“我……我不知道。”
不敢再大意,他满心戒备起来:“我只是听从主家的命令行事,其他的,我没问,也不知道。”
“事关你的前途安危,你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
宁绝走到上位,从项武桌上取了几张卷页后,又返回高聪面前:“据卷宗所记载,启阳都护通匪案发生时,你为主要证人,不仅亲眼见到戚明与匪首密谋,还拿出了几封通匪的书信……”
“可纵然如此证据确凿,刚开始时,戚明也是拒不认罪的,直到……高戬将军出现,他仅去了牢中一次,戚明便认下了所有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