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缄暗中察觉到了这件事,跺着脚叹息道:“七窍的迷惑刚刚解开又再次被迷惑,这可怎么办呢?”
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他游历上天的时候看到了仙子的荣耀,却没有进入阴间见过地狱的痛苦,趁着他的形象还在镜子里,暂且把镜台高高设置起来,召唤他的魂魄,去一趟冥府游历。
三缄这样计划好后,就把宝镜放在镜台上,用手招呼道:“七窍可以随我来,去游历一下冥府,看看这世上那些不修习大道、违背五伦的人,是如何遭受地狱之苦的。”
当时七窍正和珠莲一起饮酒,正喝着的时候,忽然感到身体疲倦想睡觉。婢女把他扶到绣帐里,他就呼呼大睡起来。
七窍梦见三缄在前面,用手招呼他,于是就跟着三缄走了。
走了大约几里路,有条溪流横在中间。他们一起走到溪流岸边,手拉着手走上桥,低头看去,只见血一样的水里波浪翻涌,蛇和狗成群结队,撕咬着人的骨肉。
七窍问:“这座桥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水像血一样,而且蛇和狗如此嚣张跋扈呢!”
三缄说:“这座桥名叫奈河,有罪的人到了这里,就会掉进血浪里,被蛇和狗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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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窍问:“这里莫非就是冥府?”
三缄说:“没错。之前你游历上天,仙子的荣耀你已经亲眼目睹了,现在特意带你游历冥府,看一看这里的痛苦,你才会知道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转眼就会成空,人的性命转瞬即逝,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乐趣呢?”
七窍问:“地狱在哪里呢?”
三缄说:“过了这座溪桥,自然就能看到了。”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第五殿,只见有许多戴着枷锁的人,哭声像集市一样嘈杂,听起来让人难受。
转过剐心狱,又看见恶鬼拿着刀剖开犯人的肚子、抽出肠子,犯人们的悲号声响彻大地。
三缄说:“你所看重的是高官厚禄,前面就是考宦狱了,可以去看看。”
七窍此时已经吓得毛发直立,勉强跟着三缄走到狱前。只见无数戴着纱帽的达官贵人跪在地上,有的被扯着胳膊,有的被倒吊着,情形各异。
七窍问:“在阳世这些达官贵人用刑罚治理别人,为什么到了这里,反而被别人惩治呢?”
三缄说:“在阳世做官,如果能忠于君主,像爱护婴儿一样保护百姓,那么对上不辜负君主,对下不辜负百姓,死后到了阴曹地府,就会被迎接到大罗仙境,享受上天的荣耀和恩宠。但如果空享官爵俸禄,却让百姓生灵涂炭,死后进入阴间,必定会遭受惨烈的惩罚。哪比得上修习大道,领悟成仙的真谛更好呢?”七窍点头称是。
看完了各个地狱,三缄拉着七窍的手走出来,又回到了仙亭里,并排坐下。
过了很久,七窍说:“之前承蒙兄长的深厚情谊,带我到天宫游历了一番,我深信应当修习道法,心里想着辞去官爵,把进山修炼当作首要之事。后来你到我的书房,为什么不显露一下仙法,反而被婢女们捆绑起来鞭打呢?”
三缄说:“自从和贤弟分别后,我就没到过你的衙门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
七窍说:“自从兄长带我游历天宫后的第五天,你又捧着镜子到我衙门前面,让人传话给我。我听说后非常高兴,就迎接你进了衙门。到现在想起来,还清清楚楚的,怎么说没来过呢?”
三缄说:“我说我没来过,你不相信,那你也说说你见到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七窍说:“他的相貌和兄长没有差别,手里捧着的镜子也一样。只是可怜的是,他被我夫人高高吊在房梁上,被鞭打了几百下,凄惨的叫声非常响亮,让人不忍心听。夫人问他假造天宫的事情,他说这面镜子是用邪道炼制的,凡是被这面镜子照到的人,不管是天堂还是海岛的景象,都能看到。如今你又带我游历地府,难道又是用你的镜子来迷惑我吗?”
三缄说:“我明白地告诉你,有几个妖怪跟在你身边。这几个妖怪,都曾受到紫霞仙师的羞辱,长久以来想要报仇却一直没能如愿,所以在我带你游历天宫之后,他们施展妖术,假扮成我的样子,在厅堂上被捆绑拷打,就是为了破除你想要入道修行的念头。如果你不信,就随我到孽镜台照一照,你自然就知道了。”
七窍说:“一定要这样做,我的疑虑才能消除。”
三缄当即拉着七窍的手又来到了第五殿,借用孽镜查看,果然看到珠莲、蚌母以及李赤等人都现出了原形。
三缄说:“这些就是你的美妻和下属官吏。你回去后,就说我不久之后要诛杀他们,他们肯定会露出害怕的神色,这样你就知道被捆绑的那个人不是我了。”
说完这些,三缄把七窍送出了冥府,拱手作别离去,七窍也从睡梦中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