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罔忽得醒过来,深呼一口气摇摇脑袋,他竟然又梦到了那位看不清脸的王者。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确认两度梦到王者,是幻觉的苟合还是记忆的再现,但王者最后的话并没有随着醒来而忘记。
守护一切应当守护的,斩除一切不该存在的。
“守护吗?”他看向自己的掌心,喃喃自语,“我的信念难道就是守护?”
有时候,思路未明,便怎么也想不出来,就如身处喧嚣闹市,皆是声响,俱是人影,想要采购货品的商户隐藏其中,却看不清牌匾,见不着旌旗。可思路一明,便是闻到了香气,或是酒香或是药材味儿,再不用担忧声响亦或人影,只要随着香气前去,便自然而然地走到门槛前。
李之罔现在便是这样,以“守护”二字为思路展开后,他发现自己的过往竟变得那么有条理。从兆天年到兆天年的数年时光里,对他影响最深的人有三,分别是沈惜时、苏年锦、齐暮。
因为沈惜时,他才会跳下逆流河,进而命运流转、岁月更替,但当时他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帮她抵抗那可怖的命运,这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沈惜时两度救他,但更为主要的是当时在月下垂泪的她是那么得无助,让他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这不能不说是守护的一种。
其次便是苏年锦。二人初次相见时针锋相对,俨然如仇人,但之后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却结为异姓姐弟,感情甚至比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更好。之后无论是苏年锦对毗湘城各家族的评语流传出去而举步维艰,还是因张赣背叛而家破人亡的逃亡路上,他都一直努力地保护着她,并最终把她安全带到了柳叶城。只是在他不得不离开之际,终归是没有劝动她一同上路,这一事也成为了他此生迄今为止最大的遗憾,甚至约定的写信也因诸事频发而搁浅至今,或许苏年锦已认为他死了,或是她已经死了。但综上来看,他在对待苏年锦时也践行了守护这一信念。
最后则是他认定的一生挚爱,齐暮。就她而言,其实是不必言说的,因为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便想保护好这个盲眼少女。当时他并不算清楚,为何会被一个初见的少女牵动如此多心思,现在才算真的明白,齐暮弱小、无助、孤寂,满足了一切符合弱者的条件,激发了他想去保护的欲望,这种欲望进而演化为爱意,让他想放弃一切溺死在她的怀中。
除了这三人,他还想了其他别余,其中最为印象深刻的便是在欲瘾监牢的所见。当时他被幻觉折磨,无法分辨真假虚实,在觐见国王大道上遇见了早已死去多时的辛大郎。辛大郎念念叨叨,嘴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听不懂的鸟语,但有一句他还记得,那就是辛大郎曾说,他立志扫平所有的奸邪。据他的了解,所谓的幻觉其实就是自身情感、认知和意志的外在显现,幻觉所谈及的任何内容都根植于被幻觉侵扰的人,这代表着“扫平所有的奸邪”这一志向其实是他自己的志向,只是他因记忆遗失而无法想起,同时这句话还印证了王者最后一句话的后半句,斩除一切不该存在的,这便代表“守护一切应当守护的”这前半句亦是他的志向。
在将这一切想明白后,李之罔发现一切都豁然开朗,为什么他会对不平事分外痛绝,为什么在去往郭旗县的路上会把剥了衣物和饰品的尸骨掩埋,将旗杆上的尸体放下,把自己精打细算的干粮送给沿途乞讨的百姓,驱赶如犬狼般残虐的山妖,这一切都只为了践行这一句话:守护一切应当守护的,斩除一切不该存在的。
李之罔再不多想,站将起来,便回到蒲团边。
为了防止有人来抢蒲团,因此在出去交换残页时,必须要有人留下,这一次留守的是龙炻。
“李兄,不打瞌睡了?”
李之罔点点头,让龙炻起开,自己坐下,“我前面不是无法参悟吗,自己找了下原因,想再试试。对了,龙兄记得残页内容不,念给我听听。”
“我参悟完就直接忘了个一干二净,不记得了。”
李之罔顿时无语,他因为不能看书的原因最开始的两页残页也没有记全,无法参悟,只能等东方云梦回来再尝试,二人一时无事,便闲聊起来。
“李兄,刚刚你不在,我们几人讨论了下,竟发现个好玩的事儿。”
“哦?说来听听。”
“我们比较了下各人的参悟速度,你猜谁最快。”
李之罔想到,除他之外的五人之中,徐保保应该天赋最高,其次则是皇甫荡邪和东方云梦,再差一些则是兰煜丞和龙炻,便道,“应该是肥貂吧,别看他没个正形,天赋还是没得说。”
龙炻摇摇头,指住自己,“是我。”
“你?”李之罔大惊失色,“不是我不信,可龙炻你才是真的没个正形,竟然最快!”
“李兄这话过分了哈。”龙炻哈哈一笑,“我有几分斤两我自己肯定明白,按平时来说,肯定不能这么快,不过嘛,这次是老祖宗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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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罔好奇道,“这如何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