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枣红色的红鬃烈马之上的张一甲,面庞刚毅,铠甲身后的披风在狂风中簌簌作响。
告别城墙上的皇帝。
张一甲双腿往马肚子一夹,马鞭一挥,脚下马儿梯踏疾风,来到队伍前列,整个大军开始陆续调转方向,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俨然一副久经沙场的部队一样,丝毫没有新兵的味道。
城墙上的兆慧不由感叹,“在张一甲面前,我都感觉像个新兵蛋子了。这样的威武之事,头一遭见啊,汉人的强大越来越明显了。赵清廉除外……”
只见随着张一甲拔马去到威武前列领军,身为副将的赵清廉也是紧随其后,比起张将军的气宇轩昂,赵清廉那叫颓气满身。
因为害怕颠簸,从整个京城选了一匹老马骑乘。
最可悲的是,马下还跟着一个马夫,随时牵着走。
这一幕不由得尽被乾隆收在眼底。
“万岁爷,瞧瞧那赵清廉,啧啧啧,简直是个即将垂暮而死的老头子,马都不敢骑的样子,选乘的老马本就步态缓慢,还有让人牵着,深怕掉下来,您说他还像我大清的臣子?到底是副将,可一点副将的样子都没有,简直由辱整个队伍的形象。”纪晓岚抓住这一点猛烈贬低,声音嗓门很大,深怕老人家乾隆听不清楚。
虽然说在纪晓岚心里,是这么一个想法,不过身处地位不同,看的角度也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更不同。
乾隆心中对于赵清廉反而没有之前的警惕戒备,相反,对于这个新秀张一甲,心中不由的多出忌惮来。
张一甲的能力太强,三个月才能勉强训练好的队伍,被他一个半月训练好,刚才的军事素质他都有目共睹,只能说强悍。
仿佛年轻时候的阿桂大将军,不,准确的来说,比阿桂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一个真正的悍将。
赵清廉谋反,他没有武功,而张一甲就不同了,他谋反,武功卓越,上下军士也对其死心塌地。
打天下靠的就是武力,张一甲这一点真的是太占据优势了。
乾隆心中有些后悔,他后悔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不该选择张一甲作为整个部队的主将。
身为首辅军机大臣的和珅又如何看不出来皇帝的小心思,在场之上,也就没心没肺没政治头脑的刘墉纪晓岚没看出来。
同样看出来的兆慧上前一步,他怕皇帝因为心中的忌惮而错失这个收复河山的大好机会。
“万岁爷,张一甲对大清的忠心,我可以担保。”
兆慧一句话想要定住乾隆。
所以他继续道:
“张一甲这个人在年轻时候就以仁义着称,凡是其属下阵亡者,除了朝廷本该发放的抚恤金外,他这个做主将的也会额外拿出。
所以,直径为止。
张一家还住在京城西郊。那个最偏僻的地段。
家中庭院,空无一物,仅有一缸白莲。
家中更无半点余财。
真正做到了奉献一生给大清。
不是寻常汉人将领能够比拟的。”
一旁的刘墉纪晓岚也是及时鼓吹,毕竟张一甲是他们自己人。
不能让自己人掉了档。
“万岁爷。
张一甲的家里我们都去过,却是如兆慧将军所说的一样,虽然不是满人,但比满人还要忠心。”
和珅可不会让这三人的计划得逞,他更想要让皇帝心中生出间隙,从而替换掉张一甲让赵兄来担任主帅,这样他们谋反之路将会更加顺畅。
如今这起谋反,需要他和赵兄两个人一起努力,绝对不是赵兄弟一个人的事情。
如果赵兄能够担任主帅,在排挤杀掉张一甲,朝廷这新训练出来的汉八旗军队,自然也就属于赵兄一个人麾下了。
凭借他们的钞能力,上好的伙食直接安排上,福利也搞上,汉八旗归属过来只是时间问题,整个最大的阻碍,就是张一甲。
这支新汉八旗的军魂就是他了。
张一甲只要在一天,赵兄就吸纳不了这支部队。
所以,张一家必须死。
和珅貌似找到了自己这三个月时间需要做的事,赵兄交代给他的是转移财产,但他还要自己擅做主张一件事,那就是学习秦桧,间隙离间皇帝和张一甲的感性,让矛盾越来越大,直到崩裂。
张一甲和乾隆就见过一面,情谊并没有达到多深,之所以启用张一甲,全是因为此人是除了张广泗外的不二人选,同时为人确实忠诚。
但是!
忠诚不是靠说的。
不是靠坐的!
人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
你一个外人,即便再怎么做,那也还是外人,完全比不上血脉上的联系!
所以,别人说张一甲再怎么忠诚,张一甲的表现再怎么忠诚,都会因为一个汉人的身份而崩裂!
所以,和珅接下来的这句话经过这短暂的头脑风暴,直接一针见血:
“汉人,终究是汉人。
咱们满人的天下,还得是满人掌兵权才最放心。”
一句话。
让原本因为听到刘墉纪晓岚话的乾隆露出喜悦之色的脸慢慢垮了下来。
小主,
逐渐恢复到最为僵硬严肃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