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私?会

深夜,浓稠的黑暗宛如一块巨大的幕布,将这个孤独的角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唯有惨白的月光和路灯,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划破夜空,给头顶的紫藤花架披上一层阴森诡异的银纱。

童童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在霓虹灯光下泛着青紫,苏御的指尖悬在那些伤痕上方,像是触碰到自己溃烂的童年。

记忆里社区医院走廊的瓷砖缝积着黑垢,十三岁的她蜷缩在长椅上,高烧让视线里的"急诊"灯牌晕成血色光团。可是母亲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只能和她一起蹲在墙角,继父的咒骂声穿透诊室薄墙。

"赔钱货看什么病!"

没有收入的苏母,面对继父一次次的暴行,除了沉默,别无选择;即使拥有体面工作的高彤 ,终究也抵不过白血病的天价账单和前夫一家的冷漠无情,被逼上绝路,最终走上犯罪的道路。

苏御沉着眼。

——经济改革三十年,社会财富暴涨亿万倍,可是天量的社会财富却无限向男性倾斜,贫穷依然是插在大多数女性脊梁上的倒刺。

一份彩礼。

一份宅基地继承权。

一份婚后夫妻共同收入使用权。

都可能成为压弯很多女性脊梁的稻草。

——高喊男女平等的新时代,有些女性连最基本的教育平权还遥不可及,更遑论社会经济地位和财富分配的平权。

正因如此,苏御一直鼓励女性投身商业、政治领域,像男人一样去追逐财富、权力和社会地位。

而搞钱,绝不可耻。

因为在这个男性主导的社会中,唯有经济独立才能获得公平竞争的入场券。而困于男性主导构建的女性道德规范,卑微顺从,仰人鼻息,才应该感到可耻。

也正是出于这份信念,她曾顺手帮季小暖在这座繁华又残酷的大都市里谋得一份工作。而剩下的能走到哪里,就靠季小暖她自己了。

………

然而,此刻手腕上电子镣铐散发着幽蓝的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宛如一道无形的锁链,时刻提醒着她经济犯罪保释嫌疑犯的身份——一个随时都可能被重新关进铁窗的囚徒。

身为保释人员,苏御自己都前途未卜。

但人就是这样复杂而奇怪的生物。

当她看着童童无助的眼神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驱使她伸出手,想要打破命运加诸在这对母女身上的层层枷锁。

“苏御……”

顾渊蹙着眉头,刚想开口。

便见苏御随后伸出手,摸了摸童童光秃秃的发顶,嘴角难得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你说我是你的仙女教母,对吧。”

“那你就是我的灰姑娘,对吗?”

童童紧皱的小眉毛,轻轻点了点头。

“那仙女教母问你。”

“如果再给灰姑娘一次许愿的机会,灰姑娘的心愿:究竟是参加舞会和心爱的白马王子共度余生,还是让深爱她的母亲永远陪伴在她身旁?”

“我想……”

五岁的孩子歪着小脑袋,陷入思考:“要是妈妈还在,灰姑娘就是最幸福的小女孩——仙度瑞拉。不用被继母折磨,后姐嫉妒,也不用被叫做‘灰姑娘’,只能期待王子的救赎。”

说到这里,童童睫毛上的泪珠颤了颤,没有丝毫犹豫,脆生生地回答道:“所以我要和妈妈一起在一起。”

"很好,仙度瑞拉不需要王子。"

苏御又用裹的像个猪蹄的大蹄子,摸了摸她的发顶,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暖起来:"这才是仙度瑞拉该有的答案。"

“我们不要做等待她人拯救的‘灰姑娘’。”

“要做自己的‘仙度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