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这个小少年倾尽心血,怎会想到两人如今竟疏离至此。
许毅恨他吗?
不恨!
从许毅的眼神里,他看不出半点恨意,只有陌生,和面对其他不相熟老爷时没什么两样。
一股寒意陡然从脚底蹿上头顶。
他很想怒吼出声,凭什么许毅不恨他?
他狠心将许毅赶出家门,许毅理应恨他才对。
恨,恰恰证明有感情。
他们有着十五年的父子情分,为什么许毅不恨他?
就该恨他!
仿佛只要许毅恨他,就能弥补一切,不管是为了张家的未来,还是他心里那自认为微不足道的空缺。
他努了努嘴,刚想出声,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却主动与许毅攀谈起来,让他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一向精明的眼神也变得浑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就在他思绪渐渐飘散时,一声抱怨让他回过神来。
“老张,真不是我说你,你把许毅赶出家门这事儿,真是猪油蒙了心,全家最有本事的人被你赶出去了。”
“听说你家张毅县试考了第八?亏他当时还跟我家柔儿吹嘘,说要考个第一回来。”
江潜的目光落在与朝廷钦差交谈甚欢的许毅身上。
钦差是什么人?那是代替皇上来巡查的,在这县里,哪怕让这些手握财富的老爷们端茶倒水,他们也不敢不从。
按常理来讲,许毅不过是个被赶回乡下的穷小子。
就算他有点本事,能把铺子开到县城里,可在县城开铺子的商贩又何止他一个。除了到场的这些人,每个县少说还有四五十人因没资格、没门路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