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的震颤突然停止,所有幻象定格在楚巫将炼魂鼎推入泗水的画面。
张良的朱砂印记渗出黑血,在青铜地面写出"荧惑守心,地龙吞天"八字。
他广袖卷住即将坠入裂缝的吕雉,声音首次出现裂痕:"沛公可还记得,我们初见时那局博戏?"
刘邦的剑僵在半空。
记忆里的博箸突然与星图中的参宿重合,当年张良推枰认负时的笑意,此刻想来竟与黄石公消失前的表情如出一辙。
地脉深处传来锁链绷断的脆响,比兵马俑苏醒更令人战栗的震动从脚底窜上脊梁。
"小心!"陈胜的怒吼混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戍卒用身体撞开刘邦,自己却被青铜浆液吞没左腿。
在他倒下的位置,地脉裂缝中升起九尊青铜鼎,鼎身楚巫文正与吕雉耳坠里的帛书呼应。
张良的鹤氅彻底燃尽,露出内衬密密麻麻的墨家禁忌。
他咬破指尖在鼎身书写,每一笔都带起星火:"请沛公执剑击震位!"
刘邦却后退半步,佩剑残片在掌心刻出新的血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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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鼎内逐渐成形的鬼面,那是比项羽更令他心悸的存在——三年前让他立下"先入关中者为王"誓约时,在漳水河底惊鸿一瞥的...刘邦的瞳孔里倒映着青铜鼎内逐渐成形的鬼面,漳水河底的记忆如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咽喉。
三年前那个雨夜,河底青铜面具就是用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他掌心刻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血咒。
此刻鼎中升腾的雾气正凝结成同样的篆字,缠绕在他剑锋上的青铜锈迹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沛公!"张良的鹤氅碎片在气浪中翻飞,露出内衬里用鲛人血写就的《墨语七诫》。
他指尖蘸着额间渗出的黑血,在虚空中画出北斗阵图:"震位在巽,须以..."话音未落,刘邦突然反手将剑柄砸向自己胸口,青铜锈迹混着血珠溅落在鬼面眉心。
整个空间突然陷入死寂。
吕雉耳坠中的微缩帛书无风自动,三百童男童女的泣血祷文从青铜鼎内汩汩涌出。
张良的阵图在接触到血珠的刹那燃起青焰,火舌舔舐过刘邦新刻的伤口,竟将渗出的血珠凝成赤色卦象。
"刘季你!"张耳变异的右臂突然插入两人之间,星图纹路顺着他的指缝蔓延成血色河图。
墨家弟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二十八宿星子在他皮肤下游走如活物:"这是楚巫的祭血契,你会被..."
刘邦的狂笑打断了警告。
他剑锋挑起燃烧的血卦,莽撞的剑风劈开了凝固的时空。
鬼面在接触到赤色火光的瞬间扭曲变形,鼎身上三百道楚巫文同时发出裂帛之音。
陈胜突然捂住胸口箭疤跪倒在地,戍卒粗粝的嘶吼混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大泽乡!
这是大泽乡雨夜的味道!"
仿佛响应他的呼喊,四面青铜壁上渗出的墨汁突然沸腾。
十三道锁链末端的楚巫尸骸睁开空洞的眼眶,三百年前徐福东渡时的海腥气扑面而来。
吕雉的银簪在剧烈震颤中裂成七截,机关匣内藏的《天工录》帛书迎风展开,映出秦始皇封禅时墨家巨子献上的地脉全图。
"原来如此..."张良的朱砂印记突然崩裂,黑血在青铜地面写出"泗水倒流"四字。
他广袖卷住即将坠入裂缝的星图残片,声音里首次透出惶急:"阴阳家篡改了地脉走向,墨家守护的根本不是..."
轰然巨响中,九尊青铜鼎同时倾斜。
鼎内翻涌的浆液里浮出完整的荧惑守心天象,二十八宿星骸组成的赤色彗星正撞向地脉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