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震颤的地面陡然平静,石像额间竖瞳里最后一点星芒被彻底封印。
"楚地巫祝之术,自有沟通天地之能。"虞姬垂眸避开张良审视的目光,云鬓间的银簪突然发出蜂鸣。
她身后崩塌的西北角石壁处,不知何时浮现出由月光织就的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浮动着不同的星宿图案。
刘邦将吕雉交给亲卫照料,赤霄剑却仍指着虞姬咽喉:"说!
你与那江东反贼..."话音未落,神秘老者突然用桃木杖敲击地面。
杖头悬挂的六枚蚁鼻钱发出脆响,原本悬浮的编钟碎片应声组成楚辞《九歌》的文字。
"沛公且看。"老者独眼中泛着异样的神采,枯手指向虞姬裙摆。
那些沾染的鬼面蕈孢子正聚成微型星图,与吕雉锁骨处残存的纹路完美契合,"这位夫人身上,带着修补浑天仪的最后一块拼图。"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沉寂的浑天仪突然自行运转。
青铜铸就的赤道环擦过虞姬飘扬的披帛,在穹顶投射出完整的紫微垣星图。
张良突然闷哼一声,他掌心的北斗血印正在发热,那些凝固的血珠沿着星官轨迹缓缓流动。
"门户开了!"樊哙的惊呼打破僵局。
在浑天仪与星图重合处,青铜地砖如莲花般层层绽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阶梯。
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竹简的气息涌出,其间竟混杂着兰膏明烛的芬芳。
虞姬突然踉跄着扶住浑天仪基座,她腕间的巫纹正在渗血:"那下面...有东西在唱楚歌..."话音未落,幽深门户里突然飘出缥缈的吟唱声,分明是《九歌·东皇太一》的祭词,可每句尾音都扭曲成女子啜泣。
神秘老者突然用桃木杖挑起地上散落的玉琮碎片。
那些沾染狰兽血液的玉片悬浮成卦象,在阴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啸叫。"不是唱给活人听的。"他独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这是骊山地宫里的镇魂曲,当年徐福东渡前..."
凄厉的鸦啼打断话语。
从门户深处涌出的阴风突然变得腥甜,隐约可见残破的秦字旌旗在虚空中飘荡。
张良的玉佩发出灼目光芒,映出石阶上密密麻麻的卦象——每个卦象中央都嵌着半枚带齿痕的铜钱。
"主公不可!"樊哙横刀拦住正要迈步的刘邦,"末将听见下面有重甲摩擦声,少说藏着三百秦弩手!"他话音未落,门户深处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阶梯上的铜钱卦象纷纷碎裂。
吕雉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些...不是活人..."她锁骨处的星图正在渗出青雾,雾中浮现出无数戴青铜面具的兵俑身影,"始皇帝陪葬的阴兵...在找替身..."
虞姬突然按住渗血的巫纹,她腕间鲜血滴在玉组佩上竟化作桃花:"有人用我们的命格做祭品,想要重启骊山地宫的大阵。"她抬头望向神情变幻的神秘老者,"老丈袖中的桃符,也该亮出来了吧?"
阴风骤冽。
当最后一片玉琮碎片被阴风卷入门户,神秘老者突然用桃木杖划破掌心。
血珠悬浮成河图洛书的图案,照亮了石阶深处若隐若现的青铜鼎彝。
他独眼中倒映着鼎身上斑驳的饕餮纹,声音突然变得缥缈如从黄泉传来:"这门后的东西,老朽六十年前在..."说到此处却戛然而止,桃木杖头悬挂的蚁鼻前突然全部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