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铠甲还在滴落熔化的青铜,却惊讶发现那些液体在接触地面瞬间就蒸发成青烟。
吕雉的银线不知何时重新缠绕回发髻,只是每根线头都缀着米粒大小的青铜齿轮。
"这不可能......"萧何颤抖的指尖抚过墙壁。
昨日还摆满墨家机关兽的青铜台案,此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印痕。
他蹲下身,发现地砖缝隙里残存的墨汁正诡异地逆流回墙内,就像有人用毛笔蘸回未干的字迹。
虞姬突然轻呼一声。
她广袖上的星宿图竟在缓缓移动,金线绣着的参宿四正朝着真实星图的位置偏移。
项羽伸手欲触,那些星宿却突然隐入布料纹理,只留下淡淡的光晕。
无名隐士蜷缩在墙角剧烈咳嗽,每次喘息都有铜模碎片从指缝跌落。
当最后一块"遁"字铜模落地时,他皮肤下的浑天仪纹路突然消失,只留下心口处拳头大小的空白,仿佛有人用刻刀挖去了那块皮肉。
张良的银线自发在掌心聚成卦象。
他盯着"山火贲"的变爻,忽然想起田横中毒那日,矩子令在茶汤中映出的根本不是"遁"字,而是被水渍晕开的"贲"纹。
冰锥般的寒意再次窜上脊背——或许从踏入印记空间开始,他们破解的每个机关都是精心设计的......
刘邦弯腰捡起半片玉玦,发现断面处本该是青玉质地,此刻却浮现出墨家地脉的微型图。
当他试图对准光线细看时,图纹竟如活物般游入玉髓深处。
沛公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梁柱簌簌落灰:"妙极!
当真是妙极!"
众人的视线聚集过来,却见他将玉玦碎片高高抛起又接住。
赤霄剑不知何时已归鞘,剑穗上沾着的墨汁正顺着流苏倒流回剑柄。
吕雉忽然按住发烫的胸口——那里本该藏着虎符的位置,此刻却多出一道形似矩子令的烙印。
萧何的竹简突然自发翻开,记载萧城之战的位置只剩下被虫蛀空的竹片。
当他举起竹简对着天窗时,三百个墨家弟子的名字正以镂空的形式映在墙上,每个名字都恰好对应着猩红眼球里的生辰八字。
项羽的重瞳微微颤动。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青铜墙面上分裂成十二个持剑的轮廓,每个轮廓的心口都跳动着墨色火焰。
虞姬的水袖无风自动,星宿图重新浮现的刹那,二十八宿中突然多出个不该存在的"墨守"星官。
无名隐士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咳出的血沫在青砖上凝成"非命"二字。
当张良伸手欲扶时,老者干枯的手腕突然翻转,用最后的气力在他掌心画出与田横当日完全相反的卦象。
刘邦的靴底碾过地面积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踏出清脆回响。
他的佩玉不知何时已恢复完整,只是玉玦中央的孔洞变成了规整的九宫格形状。
当他的手指抚过赤霄剑柄的灼痕时,突然发现那道伤痕与吕雉锁骨下的烙印完全吻合。
风从破碎的天窗灌进来,卷起满地铜模碎片。
当最后一块碎片滚入墙角的阴影时,某种类似齿轮咬合的声响在众人脚下幽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