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必须坐在这个吱呀作响的木头架子前,把粗糙的麻线织成布。

否则,她和沈万墨今晚就得饿肚子。

“哎哟,沈夫人,”管事的婆子嗑着瓜子,斜眼瞧她。

“这都三四天了,您织的布还不如十二岁丫头织的半匹,里正夫人问起来,我可不好交代啊。”

沈夫人手指一颤,梭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的指尖早就磨出了血泡,掌心被麻线勒出深红的印子。

可织出来的布还是歪歪扭扭,像极了此刻她狼狈的人生。

“我……我再试试。”

她咬着牙弯腰去捡梭子,后颈突然一凉。

管事的往她衣领里弹了截瓜子壳。

满屋子的织妇哄笑起来。

与此同时,屯田所的粪桶旁,沈万墨正捂着鼻子干呕。

“沈大少爷,”监工的老兵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挑完这十担粪,才能领今日的黍饼。”

沈万墨盯着粪桶里蠕动的蛆虫,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从前在沈府,自己连如厕都有丫鬟捧着香炉伺候,如今却要……

“磨蹭什么!”老兵一脚踹在他腿弯。

沈万墨跪倒在粪桶边,掌心沾满污秽。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

那个佝偻如狗的轮廓,真的是曾经风流倜傥的沈大少爷吗?

“老头子,你真要留他们到年底?”

里正夫人摔打着簸箕里的黍米,眼神阴鸷,“那沈夫人今早梳头,还偷用我的桂花油!”

里正蹲在门槛上抽烟,没吭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老婆子突然揪住他耳朵,“昨儿个她摔了一跤,你扶人的时候,手往哪摸呢?”

烟袋锅“咣当”掉在地上。里正涨红了脸:“胡、胡说什么!我那是……”

“今晚就让他们滚!”

里正夫人从灶台摸出把菜刀,“不然老娘连你带他们一块儿剁了喂狼!”

北疆的夜雪说来就来。

沈夫人抱着单薄的包袱站在村口,雪花落进她散乱的发髻里。

沈万墨蹲在树下数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