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换婴录》。“念安看着符咒在血光中重组,南诏文字在空中凝结成当年浣衣局掌事嬷嬷的供词。供词显示当年被换走的不仅是皇子,还有墨家机关谱——那本应随太祖入土的典籍,此刻正在皇帝胸腔的青铜罗盘里跳动。
地宫传来齿轮错位的刺耳声响,七十二具青铜棺椁突然立起。棺盖内侧的夜明珠照亮泛黄的绢布,上面详细记载着各国使臣参与换婴案的签字画押。最中间的棺椁弹开暗层,露出一具戴着青铜鬼面的尸骸——正是永州城守夜人统领,他的指骨间缠着西域火油浸泡的引线。
“小心!“公主推开念安,用鸾镜挡住飞射的毒蒺藜。镜面映出北疆雪谷的景象:那些盛开的剧毒黑莲正在融化,紫色毒液渗入地下河道,朝着中原粮仓奔涌而去。
念安扯断磁石项链,碎石悬浮在空中组成星图。当磁石触碰到皇帝留下的青铜罗盘时,罗盘内部传来绢帛撕裂声——藏在其中的根本不是机关图谱,而是用苗疆蛊虫分泌物书写的认罪书,末尾盖着南诏王二十年前的私印。
“你看那些陶俑!“公主突然指向正在融化的傀儡残骸。陶土里裹着的不是密档灰烬,而是成千上万只休眠的机关虫。此刻它们正顺着磷粉痕迹爬向地缝,每只虫腹都鼓胀着西域火油。
念安挥剑斩断青铜灯树,流淌的灯油在磁石牵引下形成火墙。跳跃的火光中,她看到父亲临终前用血画的图案——那根本不是战略图,而是磁石矿脉分布图。最新标注的位置,就在公主的陪嫁箱底层。
“接住!“公主撕开嫁衣内衬,抛来半块虎符。当虎符与念安的磁石项链碰撞时,寝宫地面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水银池。池中浮沉着七具水晶棺,每具棺内都封存着与念安容貌相似的女子,她们心口皆刻着莲花烙痕。
最年轻的那具尸体突然睁眼,棺盖上显现血字:“七曜替身,代承龙蛊。“念安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百毒不侵——原来每个满月夜喝的安神汤,都是在激活替身蛊的抗性。
水银池开始沸腾,教主的尸体突然直立。他溃烂的皮下钻出银莲教特有的传信蛊,虫群在空中组成边境布防图。图中所有关隘标记处,都能看到镜渊教徒在修改机关兽的导向齿轮。
“用...磁石...“公主吐出黑血,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凌乱轨迹。念安这才发现她的耳坠是磁石所制,而所有机关虫都在刻意避开公主周身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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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三百六十具陶俑完全碎裂时,念安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她把虎符塞进公主手中,自己纵身跳入水银池。刺骨的剧痛中,磁石项链发出诡异嗡鸣,七具水晶棺应声开启。替身们的长发突然缠住念安手腕,将二十年承袭的龙蛊尽数渡入她体内。
池底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真正的墨家机关谱浮出水面。书页无风自动,最终停在绘有磁石阵列的那页——正是公主耳坠排列的形状。念安呕着血将书页撕下,纸片遇水银即燃,青烟中浮现太祖遗诏:
“后世若见七星倒悬,当以磁破铜,以血洗蛊。“
永州城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念安知道那些佛塔机关弩开始自毁了。她捏碎最后一块磁石,粉末混着血水抹在软剑上。当剑尖刺入青铜罗盘时,整个皇陵地宫发出垂死的呻吟,所有机关齿轮反向转动。
公主在最后一刻将虎符按进墙体暗格,尘封二十年的备用手札弹射而出。泛黄的纸页记载着连先帝都不知道的秘密:当年换婴案中被送走的真正皇子,脚心应有双重莲花印记。
念安看着自己染血的右足,苦笑起来。她终于明白为何镜渊教主要特意展示南诏王印——那根本是欲盖弥彰,真正策划换婴案的是通过机关术操控两国的墨家余脉。
当边境狼烟被暴雨浇灭时,念安抱着公主走出地宫。她的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血色莲花,暗处苏醒的机关兽纷纷俯首。在最后三级台阶处,怀中的公主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流转着青铜罗盘的光纹。
“接下来要改写的是《机关要术》最后一章。“公主的声音混着齿轮转动声,“名字就叫'人心即洪炉'。“
皇陵深处,那具倒悬的微缩模型突然爆裂,三百六十颗磁石微粒悬浮在空中,组成新的星图。其中七颗最亮的,正对应着北疆雪谷融化的黑莲池、永州城废弃的青铜坊,以及南诏王陵塌陷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