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推倒狐仙庙后

惊悚灵异 星辰晓雾 5298 字 6个月前

“老天爷!”老李头第一个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我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几步冲到近前,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老李头已经哆嗦着掰开了老张死死捂住脚的手。

看清伤口的瞬间,我的胃猛地一阵抽搐,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口!

一根拇指粗细、锈迹斑斑的螺纹钢筋!它像一根恶毒的钉子,从老张的脚背狠狠贯穿进去,尖端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骨渣,从他的脚底板狰狞地刺了出来!钢筋的另一头,深深地扎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面里!这绝不是失足摔倒能造成的伤口!这分明是……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钉穿进去的!

老张的劳保鞋被洞穿,破口处浸满了粘稠的血浆。他的脚掌,几乎被那根冰冷的钢筋彻底撕裂。

“这……这他妈哪来的钢筋?!”一个工人惊恐地环顾四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张的床铺离门口堆放杂料的地方有好几米远!地上干干净净,除了灰尘和血迹,根本没有任何散落的建材!

“鬼……有鬼啊!”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猛地后退,撞翻了一张凳子。

恐惧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在工棚里弥漫、扩散。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老张的惨状和这凭空出现的致命钢筋,彻底击溃了他们勉强维持的理智。

“都闭嘴!”我强压着翻腾的胃液和心底疯狂滋长的寒意,声音嘶哑地吼道,“救人!快!叫救护车!老李头,搭把手!按住他!”

我和老李头手忙脚乱地试图帮老张止血,但鲜血依旧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我们的手,也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老张的身体在我手下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泛白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濒死的恐惧。他涣散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工棚那扇紧闭的、被风刮得砰砰作响的铁皮门,仿佛那里站着什么看不见的、催命的东西。

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工棚外,红蓝的光交替闪烁着,透过窗户,在每个人惊恐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麻利地将已经因失血和剧痛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老张固定好,迅速抬走。担架经过我身边时,老张那只被钉穿的脚无力地垂在担架边缘,包裹着厚厚的、迅速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像一块肮脏的破布。

工棚的铁皮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夜风和闪烁的警灯。里面,死一样的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像一层无形的膜,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或坐在床上,或靠着墙根,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如纸。老李头蹲在刚才老张躺倒的地方,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还有旁边那根深深钉入水泥地、只露出半截、兀自带着几丝皮肉组织的螺纹钢筋,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昏黄的灯光下,那根钢筋泛着冰冷的、死亡的光泽。

“陈头儿……”终于,角落里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年轻工人,小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俺……俺不想干了……俺怕……这地方……太邪性了……俺要回家……”

“对!对!不干了!这钱有命挣没命花啊!”另一个立刻附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俺们走!现在就走!”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工人们骚动起来,有人开始慌乱地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塞进破旧的编织袋。

“都他妈给我站住!”我猛地转过身,一声暴喝,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恐惧而劈了叉,在工棚里炸响。我挡在门口,眼睛因为充血而发红,死死地盯着这群惊弓之鸟,“走?往哪走?!老张的医药费谁出?王老板的违约金谁赔?你们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喝西北风?!啊?!”

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老张那是自己不小心!踩到钢筋上了!意外!懂不懂?!什么鬼不鬼的!少他妈自己吓唬自己!谁再敢乱嚼舌头蛊惑人心,工钱一分没有,现在就给我滚蛋!”

我的咆哮暂时镇住了骚动。工人们停下动作,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甘,更多的是深深的怀疑和绝望。他们不敢走,因为那笔对他们来说天文数字的违约金。但留下,又意味着什么?老张那只血淋淋的脚掌,像噩梦一样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都回床上躺着!”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天塌不下来!明天照常上工!谁他妈敢偷懒,别怪老子不客气!”

在我的强压下,工人们像被抽掉了骨头,垂头丧气地、一步三挪地回到自己床上。灯再次被拉灭。黑暗重新拥抱了工棚,这一次,黑暗里弥漫的不只是汗臭和血腥,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无声的恐惧。我能清晰地听到黑暗中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拉破的风箱。没人再说话,也没人敢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躺回自己那张冰冷的行军床,眼睛瞪着低矮的工棚顶,上面沾满了油污和蛛网。黑暗中,老张那凄厉的惨叫、那根贯穿脚掌的钢筋、还有神像碎裂时那声冰冷的笑……无数画面在我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冰冷的恐惧。

意外?真的是意外吗?那根钢筋是怎么凭空出现的?老张为什么会走到那个角落?他临被抬走时死死盯着的门口,到底有什么?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神经。我强迫自己闭上眼,但眼皮下的黑暗里,似乎总有一双冰冷的、裂开的玉石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的煎熬中终于开始模糊、下沉……

“嗡——!哐!哐哐哐!!!”

一阵狂暴的、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夹杂着沉重金属履带碾压地面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深夜的死寂!仿佛就在工棚外面,近在咫尺!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什么声音?!”

“挖……挖掘机?!”黑暗中,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谁他妈在开机器?!”

“外面!快看外面!”

工棚的门窗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我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户边,一把扯开那肮脏的塑料布窗帘。

眼前的一幕,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惨白的月光下,白天那台拆毁了胡仙庙的黄色大型挖掘机,此刻正像一个苏醒的钢铁巨兽,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光泽。它的引擎疯狂地咆哮着,排气管喷吐着浓黑的烟雾。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是,它那巨大的钢铁臂膀,正在以一种毫无规律、近乎癫狂的方式疯狂地挥舞、扭动、砸击!巨大的钢铁铲斗,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一次次狠狠地砸在工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建筑废料堆上!

“哐!哐哐哐!!!”

砖块、水泥块、断裂的木材……在铲斗的轰击下四处飞溅!烟尘弥漫!

这绝不是操作!没有驾驶员能做出这种毫无目的、纯粹破坏的疯狂动作!驾驶室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鬼……鬼开机器了!”身后响起一声破了音的哭喊。

就在这时,那疯狂舞动的钢铁臂膀猛地一个转向,巨大的铲斗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工棚的方向,狠狠横扫而来!

“快跑啊——!”我声嘶力竭地狂吼,一把推开身边吓傻了的工人,连滚带爬地扑向工棚深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工棚像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剧烈地摇晃起来!顶棚的灰尘、碎屑暴雨般落下!靠近门口的那面铁皮墙,被铲斗擦过,瞬间向内凹陷、扭曲、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尘土和柴油废气的味道猛地灌了进来!

工棚里一片鬼哭狼嚎,工人们连滚带爬地缩向远离门口的最深处角落,互相推搡、踩踏,恐惧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台无人驾驶的钢铁巨兽,在外面月光下兀自疯狂地咆哮、扭动、砸击,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和地面剧烈的震动。它像一个被无形怨灵附体的傀儡,宣泄着毁灭一切的怒火。

我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刺骨的水泥墙,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每一次挖掘机砸下的巨响,都像重锤狠狠敲在我的心脏上。透过墙壁那狰狞的巨大裂口,我能看到外面月光下那台疯狂舞动的黄色巨影,还有被它不断扬起的、遮蔽了月光的滚滚烟尘。

冰冷的绝望,像无数细小的毒蛇,顺着脊椎骨爬上来,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那疯狂的引擎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工棚墙壁破洞的呜咽声,还有工人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僵硬地挪到破洞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