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远处,一座高楼顶端的巨大电子钟,恰好将一道惨白的、带着秒针跳动的光芒投射进来,瞬间扫过玄关那片区域!
光芒一闪而逝!
但在那短暂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光亮中,林薇惊恐地看到——
那个老鞋柜的百叶柜门缝隙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反射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泽?!
像是一小块……绸缎?或者……皮革?!
光芒消失,玄关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林薇像被冻僵了一样,僵坐在床上,浑身冰冷。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暗红色反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视网膜上!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知道在黑暗中僵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城市苏醒的微弱噪音隐约传来。她才像虚脱一样,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下床。她几乎是挪到玄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鼓起全身的勇气,颤抖着伸出手,猛地拉开了那个老鞋柜的百叶门!
“吱呀——”
柜门敞开。
一股浓烈的灰尘和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柜子内部很深,也很空。只有最底下一层,孤零零地放着一双鞋。
一双……暗红色的……绣花鞋!
绸缎的鞋面,颜色是那种沉淀了岁月的、近乎发黑的暗红,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郁。鞋面上用金线和彩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但金线已经失去光泽,彩线也黯淡褪色。鞋型是那种极其古旧的小脚样式,尖尖的鞋头微微上翘。鞋底很薄,像是布纳的千层底,边缘磨损得厉害,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这双鞋静静地躺在空荡的鞋柜底层,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滩凝固的、污浊的血液。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她记得清清楚楚,昨晚柜子里是空的!她亲眼看过!这双鞋……是哪里来的?!昨晚那“沙沙”声和“咯噔”声……难道是……这双鞋……自己“走”进去的?!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砰”地一声关上柜门,仿佛关上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行!必须弄清楚!她需要一个监控!看看这鬼地方晚上到底在发生什么!
她翻出自己那部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虽然电池不行,但摄像头还能用,支持红外夜视。她找了一个充电宝给它续命,用胶带将它牢牢固定在客厅一个正对着玄关鞋柜的柜子顶上。设置好从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六点的自动录像。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恐惧如同冰冷的影子,始终笼罩着她。她不敢再睡那张床,蜷缩在客厅冰凉的折叠桌旁,睁着眼睛熬到了深夜。
凌晨十二点。录像开始。
林薇蜷在塑料凳上,裹着薄毯,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玄关的方向,耳朵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困倦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又被巨大的恐惧强行驱散。
凌晨一点……两点……
玄关方向毫无动静。只有那台旧手机摄像头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就在林薇紧绷的神经快要断裂,困倦开始占据上风的时候——
来了!
手机屏幕上,夜视模式下的幽绿画面里!
那个老鞋柜的百叶门……毫无征兆地……自己……缓缓地……打开了!
无声无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
柜门敞开到大约三十度的角度,停了下来。里面一片漆黑,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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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她死死地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
一双鞋尖……从柜门敞开的黑暗缝隙里……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正是那双暗红色的绣花鞋!
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鞋尖朝外,并排停在了柜门外的水泥地面上!
林薇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惊恐地瞪大到了极限!她看着屏幕上那双在幽绿夜视光下呈现出诡异灰白色调的绣花鞋,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时间仿佛凝固了。画面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几分钟。
那双静止的绣花鞋……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
而是……鞋尖!
那双鞋尖……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向!
从原本对着玄关大门的方向……慢慢地……转向了……卧室门的方向!
最终,鞋尖稳稳地、笔直地……对准了林薇睡觉的那间卧室紧闭的房门!
如同两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箭头!
林薇看着屏幕里那双对准卧室门的绣花鞋尖,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恐惧如同最凛冽的冰水,瞬间浸透了她的骨髓!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惊恐的尖叫!
录像还在继续。那双鞋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原地,鞋尖如同凝固的指针,死死地指着卧室门,直到设定的录像时间结束。
林薇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塑料凳上,冷汗早已将薄毯浸透。巨大的恐惧攫取了她全部的心神。那双鞋……它在指路?!指向她的卧室?!
她再也不敢回卧室睡觉。白天,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像躲避瘟疫一样绕过那个玄关鞋柜。她必须找到原因!这台鞋柜,这双鬼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开始疯狂地搜索这间屋子。客厅空荡,没什么可翻的。卧室里,铁架床下只有灰尘。她拉开那个瘸腿的折叠桌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搬家时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纸箱上。
其中一个纸箱的侧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书”。
书?前任租客留下的?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撕开胶带。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旧书和杂志,大多泛黄卷边,散发着一股陈年的油墨和灰尘味。她一本本飞快地翻找着,手指被粗糙的纸页划破也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