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次了?!今天没钱,现在就滚!别他妈废话!”粗鲁男声毫不留情。
争吵声来自二楼。陈默皱着眉,快步上楼。只见202室门口,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胖子(房东李哥?),正对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身材瘦小、满脸愁苦的中年男人(王叔?)唾沫横飞地骂着,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地上散落着几件破旧的行李。
“李哥,求你了……我……”王叔佝偻着腰,声音带着哭腔。
“滚!”胖子房东一脚踹在王叔的一个破编织袋上,袋子里的搪瓷缸子“哐当”滚了出来。“再啰嗦老子报警了!”
陈默看不下去了,虽然自身难保,但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这位……房东?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胖子房东斜睨了陈默一眼,眼神凶狠:“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王叔看到陈默,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哭丧着脸:“大兄弟……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陈默叹了口气,知道这种浑水自己趟不起。他无奈地摇摇头,侧身从两人旁边挤过,快步走上四楼。身后还传来胖子房东的骂骂咧咧和王叔压抑的啜泣声。
回到死寂的404,王叔那绝望无助的啜泣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对未来的迷茫,像两块巨石压在胸口。他走到窗边,想透口气。
窗外是隔壁楼同样斑驳的墙壁。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楼下。
只见那个佝偻着背的王叔,正拖着两个破旧的编织袋,一步一挪,无比艰难地走出17号院门。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充满了被生活彻底压垮的绝望。
陈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楼下院子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个……矮小的、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扑到窗边,用力抹开玻璃上厚厚的灰尘,瞪大眼睛向下望去。
楼下院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丛在夜风中摇晃的杂草。昏黄的路灯下,王叔那孤零零的背影正消失在巷口。
是错觉?还是……老鼠?
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他疲惫地倒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
第四天傍晚,陈默面试再次失败,心情跌到谷底。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永宁巷的路上。巷子口围着一群人,对着墙上的什么东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默凑近一看,墙上贴着一张打印的、歪歪扭扭的“寻人启事”。
寻人:王建国,男,52岁。于昨日(X月X日)晚离开永宁巷17号院后失踪。身高约165cm,偏瘦,出走时身穿灰色工装……有见者请联系……重谢!
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正是昨晚被房东赶走的那个王叔!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失踪了?!昨晚才被赶走……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昨晚窗下那个模糊的影子……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逃也似的冲回了404。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心脏狂跳不止。
夜幕再次降临。404室里死寂得可怕。陈默蜷缩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客厅角落的方向。打录机的指示灯依旧暗着。但他知道,那“5条”的诅咒还在。
时间在粘稠的恐惧中缓慢流逝。就在陈默紧绷的神经快要断裂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歇斯底里的电话铃声,如同烧红的钢针,猛地刺破了卧室的寂静,狠狠扎进陈默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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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陈默像被电击般从床上弹起!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红色的电话!它响了!
老吴嘶哑的警告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响:“夜里……只要它响了!别接!一次指头都别碰那听筒!”
别接!不能接!
铃声如同催命符,一声紧似一声,疯狂地撕扯着陈默的神经!在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穿透力强得恐怖!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疯狂劲头!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六声!七声!
就在第七声铃声落下的瞬间——
“咔哒。”
打录机启动的轻微声响传来。
紧接着,铃声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打录机磁带转动的微弱“沙沙”声。
然后,那个冰冷彻骨、毫无感情、如同电子合成般的女声,再次响起:
“还剩四天……”
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回荡。
“沙沙……”
“还剩四天……”
“沙沙……”
“还剩四天……”
……
冰冷的、非人的女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新的倒计时!
“还剩四天……”
“还剩四天……”
……
整整五遍!
当第五遍“还剩四天……”落下,打录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停止了播放。那点暗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无声地、缓慢地闪烁起来。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陈默僵在床上,如同被冻僵的鱼。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现实感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胸口。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倒计时……再继续。
它……盯上我了?
下一个……轮到我了?
还剩……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