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的旁边,用同样的花体字写着一行注释般的文字,墨迹深黑,仿佛刚刚写下:
【选择即是代价。左或右,皆通虚无。唯有血饲,可得归路。】
小主,
“血饲”两个字,墨色似乎格外浓重,甚至微微凸起,像是刚刚用湿润的笔尖狠狠描过。
一股冰冷的恶寒瞬间席卷了三人!
“这…这什么啊…”周薇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哭腔,身体软了下去,被周宇死死架住。
周宇的手电光束剧烈晃动,脸色白得吓人:“疯子…这绝对是哪个疯子的恶作剧!别信!我们…我们走左边!”
他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几乎是拖着周薇,就要向左边的通道冲去。
“等一下!”何璐猛地拉住他,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不能信!这书…这地方太邪门了!这提示可能是陷阱!”
她的话音刚落——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纸页在被同时翻动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幽暗的书架深处传了出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的声音和灯光惊动了,正从沉睡中苏醒,从那些堆积如山的陈旧纸页里…爬出来!
手电光疯狂扫动,却照不到任何具体的东西,只看到书架深处阴影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声音?!”周宇的声音也变了调。
“沙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到他们面前!
“跑!快跑啊!”周薇彻底崩溃,尖声哭叫起来!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周宇也不再犹豫,拉着周薇,随便选了一条通道——右边那条——发疯似的冲了进去!
“别分开!”何璐急得大喊,但两人已经消失在右边的黑暗里。
她孤零零地站在分岔口,听着身后那越来越近、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本摊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书。
书页上那行“唯有血饲,可得归路”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幽幽地闪烁。
她一咬牙,顾不上太多,也跟着冲进了右边的通道!
通道比她想象的更长,更曲折。她拼命奔跑,手电光在身前剧烈晃动,只能照亮脚下一点点路。两侧的书架飞速后退,像无数沉默的黑色墓碑。
“周宇!周薇!”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迷宫中回荡,却被巨大的寂静吞噬,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沙沙”的声响,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甚至…从两侧的书架深处也在不断传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由书籍和木头构成的怪兽肠胃里,正在被缓缓消化。
突然!
前方黑暗中传来周薇一声极其短暂尖锐的惊叫!随即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像是书本重重合上的闷响!
“周薇?!”何璐心脏骤停,拼尽最后力气向前冲去!
手电光扫过——
前方通道到了尽头。又是一个死胡同。
但尽头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冻结!
正对着她的书架格位上,严严实实地塞着一本书。
一本巨大无比、几乎填满整个格位的、暗红色皮质封面的古书。
书的封面上,用一种扭曲的、类似荆棘的黑色金属镶嵌出一个标题,但那文字她完全不认识。
而在这本巨大古书的书口处…
赫然夹着一小片!
周薇今天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的衣角!
像是她整个人被…被硬生生地、塞进了这本书里?!而那声闷响,就是书合上的声音?!
衣角崭新,甚至还能看到针织的纹理,与古老破旧的书本形成了恐怖诡异的对比。
“不…不!!!”何璐发出凄厉的尖叫,扑上去疯狂地拉扯那片衣角!
衣角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了书页里。那本巨大的书沉重得像一块铁,根本无法从架上挪动分毫!
“周薇!周薇!”她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封面,声音绝望破裂。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书籍本身散发出的、冰冷的、死寂的气息。
周宇呢?!周宇在哪里?!
她猛地转身,手电光疯狂扫视周围。
空无一人。
只有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和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
“沙沙…沙沙沙…”声!
像潮水,像低语,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同时摩擦纸页!
何璐背靠着那本吞噬了闺蜜的恐怖巨书,瘫软下去,绝望和恐惧像冰冷的淤泥,彻底淹没了她。
手电筒的光柱因为她的颤抖,在对面书架上剧烈晃动。
光束扫过之处…
她看到,对面书架上一本原本书脊朝外的厚壳书,无声地、自己翻转了过来,变成了书口朝外。
那书口…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是陈旧的深褐色,被暗红色的丝线紧紧捆绕。
然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她周围的书架上,越来越多的书,开始自动地、无声地翻转过来!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所有翻转过来的书,那被红丝线捆绕的、深褐色的书口,齐齐地…
对准了瘫坐在通道尽头的她!
“沙沙”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疯狂的…
寂静。
那些深褐色的书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无数只…
没有瞳孔的、凝固的眼睛。
死死地、怨毒地…
凝视着她。
何璐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她看到,离她最近的那本书的被红丝线捆绕的书口,那深褐色的“纸页”边缘,似乎…极其轻微地…
蠕动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薄薄的、干燥的“书页”层下面…
试图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