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人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王姐苦笑,“请和尚道士来医院做法事?院方不会同意的。我们只能尽量避开,等天亮她就消失了。”
“可是她看起来很痛苦...”
“她确实痛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转头,看见清洁工张伯站在那儿。张伯在医院工作三十多年,知道所有秘密。
“沈老太太是个可怜人,”张伯放下拖把,压低声音,“儿子不孝顺,手术后就再没来看过她。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值班护士那晚忙着谈恋爱,没及时检查她的情况。”
陈静心里一阵酸楚。作为护士,最怕的就是病人孤独地离去。
凌晨两点,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起。王姐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陈静问。
“急诊送上来一个脾破裂的伤员,需要紧急手术,所有手术室都满了。”王姐放下电话,“主任要求我们立刻准备好712的3床。”
“什么?可是今晚...”
“我知道,但这是救命的事。”王姐犹豫了一下,“也许...也许沈老太太能理解。”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陈静和王姐一起重新整理了712房的3床,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陈静在整理时,偷偷在枕头下放了一个从护身符里取出的平安扣——她家乡的习俗,据说能安抚亡魂。
三点整,伤员被推了上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摩托车事故,意识已经模糊。医护人员迅速将他安置在3床上,开始术前准备。
陈静注意到,监护仪的读数极不稳定,血压持续下降。
“奇怪,引流管怎么接不上?”一个医生皱眉道。
陈静看向伤员腹部的引流管,突然想起沈老太太的话:“他们忘了给我接引流袋...里面都是血...”
她脑中灵光一闪:“医生,是不是引流管堵塞了?需要冲洗一下?”
医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尝试冲洗引流管。果然,暗红色的血块被冲了出来,引流立刻通畅了,伤员的血压也开始回升。
“你怎么知道的?”医生惊讶地问。
陈静没有回答。她感觉有一阵微风吹过脸颊,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了声“谢谢”。
当伤员被推往手术室时,陈静注意到3床的监护仪上显示出一条完美的心电图轨迹,持续了整整十秒钟——尽管已经没人躺在那里。
从那以后,七月初七的夜班不再诡异。712房的3床可以正常收治病人,再没有异常事件发生。有人说沈老太太终于放下了执念,也有人说是陈静的善意打动了她。
陈静后来成为七楼的正式护士。每次新人来,她都会讲述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吓唬他们,而是为了提醒:
在医院这个生死交界的地方,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每一次告别都应当庄重。因为有些遗憾,会比死亡更长久;而有些善意,能穿越生死的界限。
夜深人静时,陈静偶尔还会在巡房时感觉到一阵轻柔的微风,像是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她不再害怕,只是轻轻点头,继续她的工作。
在这个永不沉睡的医院里,生者与逝者的故事,每天都在静静上演..